“陈伯正在用矿渣里淘出的铁精炼制阵基粗胚,目前成胚三件,预计三日内可完成八件。”
“够吗?”
“不够。”
凌天诚实道,“布设完整‘归墟阵’至少需要三十六处阵基。”
王枫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艘被雨水打湿、又被体温烘干的银叶小船。
船舱中,那片枯萎的草叶依旧安静地躺着,叶脉尽碎,却始终没有从船舱里滑落。
他忽然想起灵界曦园那三株银叶珊瑚。
想起慕佩灵临行前放入他掌心的那枚母株种子。
他将小船轻轻放在枕边,从怀中取出那枚以轮回之力封存的银叶种子。
种子在他掌心安静地躺着,表皮粗糙,毫不起眼。
但王枫知道,这枚种子曾在曦园扎根三千年,见证过灵界三次大劫,承载过仙庭第一代阵道宗师的最后遗愿。
它不是灵材。
它是故乡。
“凌天,”
王枫道,“你可知何为帝道?”
凌天一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被王枫以残破道基唤醒的玉玺印记。
“……帝道,”
他艰难道,“晚辈不知。”
“晚辈只知,凌氏皇族三万年来,每一代继位者都必须在太祖画像前下誓言——守土安民,死而后已。”
王枫看着他。
“那你做到了吗?”
凌天沉默。
三百年。
他在这片荒原苟活了三百个春秋。
他没有守土,无土可守。
他没有安民,自己便是流民。
他甚至连“死而后已”
都不敢——因为他还欠母后一个承诺。
“晚辈……”
他的声音沙哑,“晚辈没有。”
王枫没有责备他。
他只是将那枚银叶种子,放入凌天摊开的掌心。
“帝道不是天生的。”
他轻声道。
“是人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