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怀中的望舒,抱得更紧了些。
望舒在母亲怀中睁开眼。
她那双温润如水、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片崭新的世界。
晨光落在她稚嫩的脸颊上,将她的轮廓镀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她忽然张开小嘴,出降世后的第二声啼哭。
那哭声清亮,悠长,如同号角。
如同这仙界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向整个世界宣告——
他们来了。
王枫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妻子,看着自己的长子,看着自己的幼子,看着自己刚刚降世一日、便在晨曦中睁开眼的女儿。
他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如同灵界曦园那三株银叶珊瑚落尽旧叶后,在春风中摇曳的新芽。
“婉儿,”
他轻声道,“我们到了。”
南宫婉看着他。
看着他被道伤折磨了三年的苍白面容,看着他鬓边新生的几缕白,看着他丹田处那道至今未愈、此刻因过度透支而渗出金色血珠的裂痕。
她也笑了。
“嗯,”
她轻声道,“我们到了。”
王曦趴在哥哥背上,好奇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天地。
他看见远处有山,山顶覆着皑皑白雪;他看见近处有水,溪流清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
他忽然想起曦园那三株银叶珊瑚。
想起那片被母亲偷偷按下三寸、让他“够到”
的金叶。
想起那艘被他折了三个月、终于被哥哥以月华温养成形的小船。
他低下头,看向系在哥哥腰间的那只小布袋。
布袋微微鼓起,里面那艘小船安静地躺着,船身周正,甲板平整,船舱里还叠着今晨那片不期而至的落叶。
他忽然开口:
“哥哥,这里有水。”
文长庚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条清澈见底的溪流。
然后他蹲下身,将腰间那只小布袋解下,轻轻放在掌心。
他没有立刻将小船放入水中。
他只是静静地蹲在溪边,看着掌心那艘承载了曦园三年落叶、三年月华、三年守望的小船。
王曦趴在他背上,也静静地看着。
良久,文长庚轻声道:
“曦儿,这船叫什么名字?”
王曦想了想,认真答道:
“曦儿没有取名字。”
“曦儿只是……想让它替曦儿陪着哥哥。”
文长庚沉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