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白的灰袍,腰间依旧悬着那只从不离身的小布袋。
掌天瓶不在他手中。
王枫看着他,没有说话。
韩立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到王枫面前,将一只以万年寒玉炼制的丹瓶,轻轻放在飞升台边缘。
“师妹的旧疾,渊寂前辈已用创生水元余泽根治。”
他的声音平静,“此丹是用掌天瓶最后一次凝聚的时光之露炼制,可保肉身生机不腐三百年。”
“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王枫低头,看着那枚丹瓶。
瓶中,一滴凝练到极致、内部仿佛有星河生灭的金色液滴,正安静地悬浮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人界乱星海,第一次见到这个沉默寡言、总喜欢躲在角落看书的青年。
那时他们都是小修士,为了几枚灵石、几株灵草争得头破血流。
那时他不知道,这个沉默的青年,会在数百年后,成为他最信任的战友。
他不知道,他们会在灵界并肩作战无数次,会在归零战役中共同面对那不足百分之五的生机,会在战后各自疗伤、各自前行。
他更不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已将掌天瓶——那枚从人界便追随他的、既是他登天之梯也是催命之符的神秘小瓶——彻底炼化。
不是炼化为己用。
是将瓶中残余的所有时光本源,尽数凝成这一滴足以让濒死者再续三百年阳寿的时光之露。
然后,将它交给王枫。
“韩兄。”
王枫的声音有些沙哑。
韩立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保重”
,没有说“后会有期”
。
他只是退后一步,站入送别的人群之中。
如同数百年来每一次并肩作战那样,将后背交给对方,将目光投向远方。
王枫没有再说话。
他将那枚丹瓶郑重收入怀中。
辰时五刻。
飞升台上空百丈处,虚空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开始泛起无形的涟漪。
文长庚怀中那枚主控棱晶,骤然光华大放!
那条被推演了八千多次、被墨翟大师以命火温养了八百二十七天的逆灵通道路径,此刻正以稳定的频率,从棱晶内部投射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第一道淡金色的门扉轮廓。
三息三。
倒计时,开始了。
王枫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伸出手,将南宫婉微凉的手,轻轻握入掌心。
然后,他一步踏出,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混沌遁光,直直撞入那扇刚刚开启一线的门扉之中!
轰——!!!
门扉剧烈震颤,边缘处无数细密的时空乱流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啃噬着这道强行开辟的归途。
王枫立于门扉内侧,丹田中那枚龟裂的混沌帝丹疯狂旋转,裂痕处渗出金色的本源精血,将他周身混沌之力催动到极限!
他在以残破之躯,为身后的人争取时间。
一息。
门扉稳定。
“长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