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长庚沉默良久。
“为了回家。”
他轻声道。
王枫点了点头。
“她等了那么久,没能回去。”
“我们比她幸运。”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长子。
“我们的家,就在身后。”
“无论去多远,都回得来。”
文长庚用力点头。
他将那枚承载了墨翟大师遗志的主控棱晶,郑重收入怀中。
“弟子去告诉娘亲。”
“告诉她,弟子这次——”
“一定回来。”
王枫看着他。
看着这个十八年前尚在襁褓中、被他亲手送出圣山的孩子。
看着他眉宇间那与年轻时的自己如出一辙的、却更加温润坚定的锋芒。
他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
文长庚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他没有回头。
身后,父亲依旧立于窗前,望着天际那颗即将沉落的启明。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
长庚,你可知为父等你回来,等了十八年。
你可知每次你离开,为父都会站在这里,望着你远去的方向。
你可知为父的道伤之所以迟迟不愈,不是因为没有仙药。
是因为为父燃烧道果时,心中最强烈的执念,不是战胜强敌,不是拯救灵界。
是你们。
是你母亲,你弟弟,你婉儿姨母,还有——
你。
那个被为父亲手送出圣山、在深山孤守十五年的孩子。
你回来那日,为父抱着你,在你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当时哭得太厉害,没有听见。
为父说的是——
“对不起。”
还有——
“谢谢你。”
谢谢你平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