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近乎死寂的沉默。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自从她在那个雪夜对女儿讲述了小雨父亲的往事,“节点”
的反噬频率便在逐日降低。
不是因为它变弱了。
是因为她变强了。
不是修为的强,不是法力的强。
是那个被压制了十五年、终于在女儿面前说出亡夫名字的“苏芸”
,比任何任务状态下的“单元零号”
都更加坚韧、更加顽固、更加——不可摧毁。
苏芸低下头,轻轻握住女儿伏在床边的手。
小雨在睡梦中感知到了,喃喃地唤了一声:“娘……”
她没有醒,只是将母亲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苏芸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女儿与自己七分相似、却因承袭了亡夫那温润眉眼而显得格外柔软的睡颜。
她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她抱着刚出生的小雨,在那枚冰冷“节点”
的强制指令下,执行了无数次的“母性人格模拟”
。
她以为那只是伪装。
她以为那个会在女儿生病时彻夜不眠、会在女儿学会走路时红了眼眶、会在女儿第一次唤“娘”
时泪流满面的“苏芸”
,只是她为了更好地潜伏而精心塑造的人设。
直到此刻。
直到这枚被神庭植入、与她神魂融合了数百年的“节点”
,在她对女儿讲述了亡夫名字后,第一次真正地、彻底地——沉默。
她才终于明白。
那从来不是伪装。
那是被冰冷数据流压制了数百年的、真正的她自己。
在女儿第一声“娘”
唤出口的那一刻,便已冲破所有禁锢,破土而出。
苏芸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女儿温热的手背上。
窗外,晨光渐浓。
这是她三百年来,第一次在醒来时,没有感知到体内那枚“节点”
的脉动。
她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解脱。
但她知道,哪怕明日“节点”
再次苏醒、再次反噬——
她也无所畏惧了。
因为她已不再是“单元零号”
。
她是苏芸。
是亡夫留在世间唯一的遗孀。
是女儿唤了十三年“娘亲”
的人。
敖霜河出生第七十三日,第一次开口唤“父”
。
不是龙族的古老语言,不是凤族的清越长吟。
是一声奶声奶气、咬字含湖、却清晰指向敖苍的——
“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