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战役后,龙族元气大伤。
十七名合体境长老战死九人,敖苍本人龙珠开裂,境界从大乘初期跌落至合体巅峰,且此生恐难再有寸进。
换作其他种族,或许早已退居二线、韬光养晦。
但龙族没有。
龙族只是默默地,将族中所有未满五百岁的幼龙,全部送入了灵界各处的秘境险地,美其名曰“历练”
。
敖溟为此与敖苍大吵一架。
“老祖刚醒,您又要将族中血脉往死地里送?!”
敖溟龙须倒竖,胸口那道在湮灭潮汐中留下的旧伤因情绪激动而渗出血迹。
敖苍沉默良久。
“溟儿,”
他缓缓道,“你知道龙族为何能屹立灵界百万年不坠?”
敖溟不语。
“不是因为龙珠,不是因为龙威,更不是因为那几件祖传的破铜烂铁。”
敖苍的声音低沉而苍老,“是因为每一次大劫降临,龙族都有人站出来,去赴必死的战。”
“上一轮是老夫,这一轮是你,下一轮……”
他望向冰川之巅那些正在风雪中苦修的幼龙身影,最小的那条,鳞片还是稚嫩的银灰色,扑腾着翅膀在罡风中踉跄飞行。
“下一轮,总得有人接住。”
敖溟没有再争吵。
他只是默默转身,回到海渊边缘,继续主持那修复进度缓慢至极的“信息吞噬转化层”
。
一年来,他往返于冰川与海渊之间十七次,每一次都要横跨大半个灵界。
那道胸口旧伤,至今未愈。
这一日,冰川上空出现了一道意料之外的遁光。
敖苍睁开龙目,看清来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来者并非龙族,而是天凤族的凤霓。
她身着赤金流火羽衣,长以凤羽簪高束,眉目间少了昔日的几分凌厉,多了些沉淀后的平和。
她手中捧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流转七彩霞光的凤卵,小心翼翼,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敖苍。”
凤霓立于冰川边缘,声音平静,“我来履约了。”
敖苍凝视着她手中的凤卵,沉默良久。
归零战役后,凤霓同样伤及本源。
那日她与敖苍并肩死守冰核,以涅盘真火硬抗魔念风暴,将体内七成本源燃尽。
她本该回凤巢闭关百年,慢慢温养。
但她没有。
她只是将族中事务托付给大长老,然后闭关了——不是闭关疗伤,而是闭关孕育这枚凤卵。
这是她与敖苍在开战前夜,许下的约定。
若战后皆幸免,便以此卵为媒,缔结龙凤两族自上古以来便罕有成功的“共生契约”
。
不是联姻,不是联盟。
是将两族的传承命脉,以最古老的方式,融为一体。
敖苍曾以为这只是凤霓随口一提的战前戏言。
此刻他看着这枚卵,忽然想起那夜,凤霓立于冰川边缘,涅盘真火在她身后燃烧成遮蔽半个天空的火幕,她说:
“敖苍,龙族死守冰核,是你们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