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童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自己的本体算力,又分出一缕,无声地接入墨翟大师识海,替他分担那日益沉重的推演负担。
老人没有拒绝。
他已无力拒绝。
秘境外,文长庚静立。
他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帛书,那是他一年来亲手抄录、批注、勘误的《太阴素心经》注释稿。
广寒仙子的传承太深了。
深到他这个被师父誉为“玄冰阴脉”
的天才,一年苦修,也仅摸到第一层“月华初照”
的门槛。
不是他不够勤奋,而是此经的根本理念,与灵界所有功法都截然不同——
它不求“壮大”
,只求“纯粹”
。
不争锋锐,只修圆融。
文长庚用了整整三个月,才强迫自己放下过去十五年所学的所有斗法技巧、灵力运转习惯,像一个从未修炼过的凡人那样,从头开始,一点一点地“感受”
月华。
第一个月,他毫无寸进。
第二个月,某夜子时,他在圣山后崖独坐,看着天际那轮缺月,忽然想起了师父。
师父隐居的深山,也有一轮这样的月。
十五年来,每个月圆之夜,师父都会带他登上峰顶,教他辨认星图,教他诵读上古符文,教他将七分锋芒沉入丹田、只留三分应对世事。
他从不知道师父的修为,也不知道师父的来历。
师父从不谈起,他也从不问。
只是此刻,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师父教他的“蛰伏”
,与广寒仙子经文中“不求壮大、只求纯粹”
的道,竟是同一回事。
那夜,他第一次真正引动了月华入体。
一丝冰凉、纯净、如同万年寒泉的气息,自眉心渗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最终沉入丹田。
那里的化神初期法力,在这缕月华触及的瞬间,竟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沉睡的婴儿被母亲温柔唤醒。
不是壮大。
是唤醒。
文长庚睁开眼,望着天际那轮已西沉的缺月,忽然明白了。
《太阴素心经》不是教人如何变强。
是教人如何“回家”
。
回到最本源、最纯净、最真实的自己。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卷抄录了一年的帛书,第一次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师父,”
他轻声道,“弟子终于懂了。”
“您不是要弟子将锋芒‘沉下去’。”
“您是要弟子,将锋芒‘化开’。”
他收起帛书,转身,朝着秘境内那盏不灭的金红色引路灯,深深行了一礼。
然后,他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寂静的地心。
二、镇渊堡·破晓无声
镇渊堡东区,阵基维护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