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珍重。”
话音落尽,虚影开始从边缘处缓缓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漫天流萤,向着殿宇穹顶升腾而去。
文长庚猛然踏前一步,声音哽咽:“前辈!敢问您的真名——”
虚影停顿了一瞬。
那模糊的轮廓微微侧转,仿佛在凝视这个少年。
“……念蘅。”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吾名……苏念蘅。”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的刹那,虚影彻底化作光雨,融入殿宇穹顶那流转百万年、终于可以安息的符文之中。
大殿重归寂静。
只有三道光华,静静悬浮于虚空。
文长庚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唯有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白。
王枫没有打扰他。
他只是静静地立于长子身侧,如同亿万年来这片虚空承载了无数沉默的守望。
良久,文长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他的眼角犹有泪痕,眼底却已恢复了清明。
他走到那三道光华面前,小心翼翼地将那枚“仙籍精血”
与《太阴素心经》传承玉简收入储物戒,然后转身,看向那枚漆黑的、被广寒仙子镇压了百万年的“执裁者残骸碎片”
。
“父亲。”
他的声音沙哑,却很稳,“此物……需由弟子来保管。”
王枫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
“太阴素心经,需至阴至纯之灵根方可修行。”
文长庚低下头。
“师父说,弟子的灵根属‘玄冰阴脉’,虽非极致,却是仙庭核心血脉中,最适合修习此道者。”
“前辈以命相托,弟子……当承其志。”
王枫凝视着自己的长子。
十五年的蛰伏,七分锋芒尽沉丹田,换来的是今日这柄刚刚出鞘、便已锋芒逼人的少年之剑。
他想起广寒虚影消散前最后那一眼。
那一眼,看的不是他,而是长庚。
“准。”
王枫轻声道。
文长庚郑重行了一礼,然后将那枚漆黑的碎片,连同封印它的那层澹澹月华,一同收入怀中。
他转身,与父亲并肩而立,望向殿外那无边无际的星海。
“父亲,”
他忽然道,“仙界……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