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我此生罪孽深重,不敢求恕。但求陛下念在小雨无辜的份上,莫让她知道她母亲的过往。”
“待我体内的节点彻底破解之日,愿以此残躯,为陛下、为灵界,赴最后一次使命。”
王枫久久不语。
他想起那个在暗银数据流与母性光辉中挣扎的灵魂,想起她以女儿之名迸出的最后一丝人性,想起韩立那句即便被改造到如此程度,母性依然是这具躯壳里最强大的底层协议。
“……准。”
王最终道,“让她与小女团聚。”
“但需保持最高级别的监视与封印,尤其是她体内那个节点——此物极可能是神庭留下的后门,务必由星童与墨翟大师联合深入研究,找出破解之法。”
“是。”
“还有……”
王枫的目光投向榻上那已再度酣睡的婴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孩子的名字……”
南宫婉轻轻睁开眼,苍白的脸上泛起温柔的色泽:“妾身以为……‘曦’字为宜。”
“曦?”
王枫咀嚼着这个字。
“晨光也。”
南宫婉柔声道,“生于至暗之时,诞于涅盘之后。”
“此子降世,恰逢灵界新生的第一缕曙光。愿他此生如晨曦,驱散阴霾,照亮前路。”
王枫凝视着襁褓中安睡的小脸,那眉眼间依稀有自己的影子,却比自己的童年更加安详、温暖。
“曦……王曦。”
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只觉一股奇异的热流自胸腔涌向四肢百骸,连丹田那道龟裂的道基,似乎都因此少了几分疼痛。
“好。就叫王曦。”
襁褓中的婴儿仿佛听懂了,小小的眉头舒展,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满足的弧度,在睡梦中轻轻咂了咂嘴。
这一刻,混沌殿内,所有人的心都被这小小的生命融化。
就连一向严肃的墨翟大师,也不禁捋着胡须,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意。
然而,温情总有尽头,责任重如山岳。
王枫安顿好南宫婉母子休息后,强撑着残破之躯,在慕佩灵、文思月等人的辅助下,开始逐一处理积压的战后事宜。
先是论功行赏与抚恤。
这一战,洪荒仙庭及其盟友伤亡惨重。
仅镇渊堡一地,战死修士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五人,轻伤不计其数。
其中,有从人界便追随王枫的老部下,有在灵界新吸纳的精锐,也有自愿参战的散修与盟友。
王枫亲自手书祭文,于镇渊堡英烈祠设祭。
他没有以仙帝之尊诵读华丽骈文,只是以沙哑的声音,一个一个念出那些陨落者的名字、籍贯、生平事迹。
念到后来,声音哽咽,几度中断。
台下,闻者无不动容垂泪。
抚恤金从重放,远仙庭常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