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沙海没有路。
脚下是黑色的沙。
沙粒粗粝,踩上去不像沙,更像碎成粉末的黑曜石。
每一脚踩下去,沙粒都会出细微的碎裂声,像踩在无数细小的骨片上。
风是热的,从西边吹过来,带着一种干燥的腐朽气味——不是死气,是比死气更古老的东西。
这座沙海在暗影议会占据之前就已经是禁地,上古修士在这里封印过什么,封印的痕迹被时间磨掉了,但封印的气息还渗在每一粒黑沙里。
四人三骑——寒水的马在过碎星关之后第三天被沙海边缘的死气毒倒了,只能弃马步行。
寒水没有骑过马,也不想和活物靠太近,主动提出步行。
拓跋山把自己的马让给他,他不要,说冰魄宗的人不怕热,沙子里走几天死不了。拓跋山没再劝,把水囊扔给他一个。
“还有多远?”
拓跋山把第五把刀拔出来插在面前的沙地上,刀身映出远处那座塔的倒影。
寒水眯起眼看了看地平线上那根黑色的细线。
“看着近,走起来还要两天。死寂沙海的死气浓度从边缘到中心是逐渐加深的。我们现在踩的黑沙只是被塔的气息污染过的普通沙子。再往前走一百里,沙子里就会开始渗出真正的死气结晶。那种结晶会割破靴子。”
云清月从马上往下看。
黑沙表面果然开始出现细小的闪光点——死气凝结成的微小晶体,混在沙粒里,阳光一照就反射出暗红色的光。
她把水囊的绳子在手腕上绕紧了些。
两天后,影塔脚下。
站在近处看,塔和远看完全不是同一个东西。
远看是一根黑色的细针,近看是一座山。
塔身由上古陨石所铸——不是砌的,是整块陨石内部掏出来的,塔基稳稳地坐在黑沙深处,塔身表面完全没有接缝。
底层的塔身粗得像一座城楼,越往上越收窄,到第九层只有底层的一成都不到。
塔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上古封印符文,大部分已经被人抹掉了,刻痕里灌满了死气凝结成的黑色晶体。
有人在这座塔里住了三十年,把封印一层一层剥开,把塔变成了他自己的堡垒。
塔门是两扇巨大的黑色石门。
门的表面上嵌着五个凹槽——金木水火土,五行阵眼的标记。
三个凹槽已经碎裂。
土槽里的符文碎成了石渣,木槽里的墨绿色晶体崩成了粉末,水槽现在被寒水自己按开——他走上前,把手掌按在第四个凹槽上,冰寒之气灌进去,槽里的冰晶符文亮了一瞬,然后碎裂。
四槽碎裂之后,两扇石门在四人面前无声无息地滑开。
一股浓稠得近乎固态的古老气息从门缝里涌出来——不是第三议员身上的那种被吸入人体之后再加工过的力量。
这是源头的味道,三十年没人动过,浓得连龙雷真元都在接触的瞬间出一声极低沉的龙啸。
陆晨抽出斩根。剑身上的金紫色纹路还没亮,塔里的死气已经先压过来了。
斩根在死气压迫下出一阵持续的嗡鸣,不是恐惧,是战意。
这把剑从诞生那天起就是为了斩断这些东西的存在,越浓的死气越能激活它的本能。
他把剑举到面前,剑身上的龙威特性在塔的死气刺激下自动激活,金紫色的纹路里多了一道极淡的白色光晕。
【斩根龙威特性激活。在影塔范围内,对死气伤害额外提升5o%。】
“前五层我来开。”
寒水走在第一个。“一到五层的禁制我走过很多遍。每一层都有暗影议会布下的防御阵法和一些……别的东西。长老们喜欢在塔里养老,有些人已经不完全算人了。从第六层往上,我没去过,金锋在第七层留了一道剑意关,在第八层留了什么没人知道。第九层是塔主的封印核心。”
“塔主到底是什么?”
云清月始终对这个问题悬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