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山把五把刀收了四把,只留一把在手。
他皱眉看着寒水。“你来报信,不怕我们趁机杀你?你是暗影议会的第四议员,手上沾的血不会比第三少。”
“议长放弃他了。也放弃我了。”
寒水把手从绷带上挪开。“五行阵眼的计划是我和山鬼一起执行的。土行阵眼灭了之后,议长判断阵法不可能完成,决定另起炉灶。我和山鬼是弃子。我不想被当成弃子处理掉——像第三一样。第三不是被你杀的。是被议长卖给你的。沈渊早该在三个月前就突破轮回境。议长压着他的资源不给他,就是因为沈渊的血祭阵一旦成功,议长第九层的权威会被动摇。”
陆晨沉声追问:“影塔第九层有什么?”
“我没上去过。第六层以上只有召见才能进。但沈渊上去过一次。回来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那座塔不是建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寒水一字一顿地重复完第三议员的原话,抬起浅灰色的眼睛看着陆晨。
“你早晚要去影塔。带上我,我能带你过前五层。没有议员带路,外人进塔第一层就会被死气碾碎。”
陆晨看着他。交换条件很清楚。寒水需要保命——议长放弃了他,不出意外的话,暗影议会的杀手已经在路上了。而他手里有影塔前五层的通行证。
“先处理山鬼。纸坊,现在。”
城北纸坊在城墙根下,离北城门不到百丈。
纸坊早就废弃了,屋顶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野草。
但今晚的纸坊院子里没有草。所有的草木全部枯死了。
野草干瘪地倒在地上,枯黄中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不是枯萎,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纸坊周围的几棵槐树也枯了。树皮干裂脱落,露出下面同样干枯的木质。
树冠上最后几片叶子在夜风中一碰就碎。
纸坊里传出声音。不是吼叫,是咀嚼。那种湿漉漉的、像什么软体动物在泥浆里蠕动的声音。
陆晨拔出斩根。龙雷真元的金红色光芒照亮了纸坊破损的门窗。他从窗户里看见了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曾经是人。
穿着破烂的黑衣,衣服上还残留着暗影议会的徽记。
但衣服下面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像人了——四肢拉长了,手臂垂到膝盖以下,手指变成了十几根扭曲的藤蔓状触须,每一根触须都在不停地扭动。
皮肤是树皮的颜色,粗糙干裂,裂缝里渗出墨绿色的汁液。
头上没有了头发,取而代之的是一丛暗绿色的苔藓,苔藓覆盖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张嘴。
嘴在嚼着东西。是一只野猫。
野猫的后半身已经被吞进去了,前半身还在抽搐。
山鬼蹲在纸坊的角落里,藤蔓手指捧着野猫往嘴里塞,咀嚼的动作和正常人吃饭没有区别。
【第五议员·代号“山鬼”
。当前状态:木行诅咒失控。长生境巅峰战力。已失去人类意识。特性:吸取周围所有活物的生命力。攻击方式:藤蔓触须、诅咒孢子。弱点:核心在胸腔正中。火行攻击有克制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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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巅峰战力。失去意识反而破境了。诅咒暴走状态下把山鬼推到了他清醒时达不到的境界。
陆晨对拓跋山和云清月比了个手势——你们在外面。然后一个人跨进纸坊门槛。
山鬼停止了咀嚼。
嘴里的野猫掉在地上。
覆盖在脸上的苔藓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只眼睛。
眼睛是墨绿色的,瞳孔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翻涌的绿色雾气。
“议……长……”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断断续续,像枯树枝被折断的声响。“你不……不是……”
他站起来。
拉长的四肢把他撑到接近九尺高,头顶的苔藓擦着纸坊塌了半边的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