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穿过校场,走进中军大帐。赵铁鹰已经把沙盘摆好了。
沙盘上不是北疆,是京城。京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官署、每一个暗影议会可能的据点,全部用旗帜标注出来。
“第三议员死了,暗影议会在京城的力量必然收缩。”
赵铁鹰拿着一根竹竿指着沙盘上的几个位置。“义庄的据点已经被端了。井下第七议员死了。土地庙的阵法毁了。现在还能查的线索,只剩一条——井。”
“从义庄移过来的那口井?井里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井水是普通的地下水。但那口井能增强血祭阵法的力量,说明它的位置不是随便选的。属下派人去查了义庄附近所有的井。方圆三里之内,有七口井。六口是普通的民用井,只有一口有问题。那口井在义庄后巷的尽头,枯井。井底有暗门。暗门通向一条地道。地道往哪个方向挖的,还在查。”
陆晨看着沙盘上的义庄位置。
义庄在城南最偏僻的角落,周围全是荒地。
从义庄挖地道,能通到哪里?土地庙在义庄正北方向,隔着八条街。
第三议员有能力把井从义庄瞬间移到土地庙——但那是因为他提前在土地庙布置了阵法,而且井上很可能刻了传送符文。
如果是地道,那就不是传送了,是暗中转移。
“继续挖。挖通之后不要进去,等我。”
赵铁鹰领命。
帐外有人进来。是莫千秋的传讯校尉,跑得满头是汗。校尉单膝跪地,双手递上一封信。信封上盖着镇妖司的火漆印,火漆还是热的。
陆晨拆开信。莫千秋的字迹很潦草,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连墨都甩出来了。信上只有一句话:
“西荒急报。第六议员现身碎星关。斩杀碎星关镇守使。碎星关失守。”
碎星关。西荒最东边的关口。从西荒进入大夏腹地的必经之路。第六议员在西荒养伤——第三议员死了,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他把信纸团起来,扔进桌上的烛火里。纸在火焰中卷成灰烬。
“碎星关失守了。第六议员干的。”
拓跋山把五把刀从背上解下来。“我去。”
“你刚来京城。蛮王宗的册封还没办。”
“册封不急。打架急。”
云清月从药庐方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新熬的药。她把药放在桌上,药汁是淡金色的,表面漂着几片细碎的龙血草叶子。
“你的身体现在去不了西荒。虚弱状态还有四个时辰。战力恢复不到八成之前,你上战场就是送死。”
药还很烫。隔着碗壁能感觉到热度。
他把药端起来。
淡金色的药液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脸上的剑痕还没消退,颧骨上那十几道被第三议员血雾划出来的口子还泛着淡金色。
被核心剑削掉表皮的头皮上,新生的皮肤还没长好,看上去像一块浅粉色的印记。
他把药喝了。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涌起一股温热。
龙血草的药力继续催化龙血自愈,右肩和腹部的伤口在微微痒——那是新肉正在生长的感觉。
碎星关失守。第六议员。
西荒。暗影议会在京城收缩,在西荒扩张。这一切之间是什么联系。第三议员来赴约之前,知不知道第六议员会在同一天攻破碎星关。
他把空碗放在桌上。
“四个时辰后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