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月的手指从桌沿上松开,转身走到药箱旁边,开始翻东西。翻了一会儿,找出三个小瓷瓶,一排摆在桌上。
“赤红色的那个是续气丹,真元耗尽的时候吃,能撑一炷香。碧绿色的那个是解毒的,遗址里什么毒都有,进去之前先吃一颗。白色的那个——”
她停了一下。“是保命的。吃下去之后一个时辰之内,所有伤势都不会恶化。但药效过了之后,伤势会加倍。”
陆晨把三个瓷瓶收进怀里。
“还有这个。”
云清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药王谷的谷徽。“这是我师父给我的,能挡三次长生境巅峰的全力一击。用完之后就碎了。”
陆晨接过来。玉牌是温热的,带着她的体温。
“你不拦我?”
云清月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拦得住吗?”
陆晨没有说话。
“拦不住就不拦。”
她把药箱合上,拎起来走到门口。“但你得活着回来。拓跋山的手臂还没好,徐破虏还不能动,周铁山一个人守不住城。”
她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陆晨坐在床上,把玉牌挂在脖子上。玉牌贴着胸口,温热的,和心跳一个节奏。
天亮得很快。他走出帐篷的时候,周铁山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铁锤,背上背着锁灵钉。
“陆指挥使,末将跟您去。”
“你守城。”
“可是——”
“守城。”
陆晨的语气很平,但周铁山没有再说话。
城门打开。陆晨走出去的时候,云清月站在城墙上,手里端着药碗,看着他走远。
他穿过十四座阵眼,走到第五座土丘旁边。
洞还在,比昨天又大了一圈,能塞进两个拳头。
白色的绒毛从洞口长出来,在晨光里微微摇晃,像海里的珊瑚。
他把手伸进去。洞壁是温热的,软得像肉,手指能陷进去。
他往下探,探到肘部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硬的,光滑的,有纹路。
他把那东西抓出来。
是一块骨头。巴掌大小,灰白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是银白色的,在晨光里着微弱的光。他把骨头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龙。
是上古文字,和石棺上的一模一样。
他把骨头揣进怀里,站起来。
右手按在剑柄上,银白色的光芒从手腕亮起来,顺着剑身往下流。
剑身上的黑色在消退,银白色的底色越来越亮,像太阳从云层后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往雾墙走去。
这一次雾墙没有上次那么浓。灰白色的雾气在他面前分开,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切开。
他走进去的时候,身后的雾气又合上了,把阳光挡在外面。
脚下的路变了。上次是碎石和粉末,这次是完整的石板。石板是灰白色的,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着幽绿色的光,像一盏盏指路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