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落尽后,那团肉块已经变成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陆晨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正在消退,露出下面冰冷的金属本色。
他的手在抖——那把剑太重了。
不是重量上的重,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压在手上,像握着一座山。
右臂上的银色甲胄也在消退,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缩回皮肤下面。
最后只剩下手背上几道淡淡的银色纹路,在阳光下微微亮。
他抬头看向城外。
尸潮停了。
不是退了,是停了。所有的尸傀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最后一头尸将——和拓跋山缠斗的那头——也停了。
它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但身体像石化了一样,纹丝不动。
然后,它们同时倒下。
上万头尸傀,一头尸将,在同一瞬间倒下,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灰白色的粉末从它们身上飘起来,被风吹散。
城外,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荒原。
和远处那个山一样高的东西。
它还站在那里,没有动。
陆晨看着它,它也看着陆晨——如果那些遍布全身的眼睛可以叫做看的话。
过了很久,那个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遥远的叹息。
然后它转身,走进雾气里。
消失了。
#第557章铸剑
陆晨站在原地,看着那团雾气吞没了山一样高的身影,看着它一点一点地消失在灰白色的荒原尽头。
手里的剑在微微震颤,像活物一样,每一丝震颤都顺着掌心传进骨髓里。
那震颤不痛,但让人慌,像握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不知道这把剑是什么时候成型的——他只记得青龙戟碎裂的瞬间,碎片嵌进肉里,血和金属混在一起,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握着这把剑了。
银白色的剑身上映出他的脸。惨白的、沾满血的、憔悴到极点的一张脸。
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刚打完三场硬仗、寿元只剩四百年、境界随时可能跌落的人。
拓跋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盯着那把剑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问。
陆晨摇头。
拓跋山伸手想摸剑刃,手指还没碰到,剑身上就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
那光不刺眼,但拓跋山像被电了一样,猛地缩回手,甩了好几下。
“操,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