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头尸将动了。
它比第一头更庞大,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头顶长着一根弯曲的独角。它走到光罩前,没有用手掌拍,而是低头用独角狠狠撞了上去。
“轰!”
整个山谷都在摇晃。
清月轩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根须从土里翻了出来。
陆晨脚下的石板裂开了一道缝,缝隙一直延伸到院墙根才停下。
光罩上被独角撞击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死气从那洞口涌进来,像黑色的水柱,喷在最近的一名长老身上。那长老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干瘪下去,血肉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木天青怒吼一声,一掌拍在那长老身后的阵基上,强行补上了缺口。但那干尸倒地的时候,已经没人去看了——第三头尸将也动了。
它没有撞击光罩,而是蹲下身,双手插进地底。
陆晨看见地面的泥土开始隆起,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穿行。隆起的土堆越来越近,越来越快,直奔主峰的方向。
“它在挖地道!”
拓跋山吼道。
木天青脸色铁青,双手结印,主峰四周的地面瞬间亮起金色的阵纹。
那土堆冲到阵纹边缘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轰然炸开。
泥土飞溅,露出下面一张腐烂的脸——不是尸将,是一头体型稍小的尸兽,通体漆黑,四肢着地,背上长满了骨刺。
它被阵纹弹了回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爬起来,朝光罩内的众人出一声嘶哑的嚎叫。
那嚎叫声刺耳至极,像指甲划过铁板。陆晨感觉耳膜一阵刺痛,右肩的印记猛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雾气深处那个巨大的轮廓动了。
那轮廓一直在那里,在三头尸将的身后,在上万尸傀的包围中。
它太高了,高到雾气只能遮住它的腰部以下,上半身露在外面,在夜空中像一个沉默的山岳。
它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大地震颤。药王谷外的山坡上,成片的树木被震倒,泥土翻滚,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岩层。
尸傀们被震得东倒西歪,但很快就爬起来,继续朝光罩的方向涌。
护山大阵的金光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猛地暗了下来。
木天青的声音从主峰传来,带着明显的吃力:“所有人准备——大阵撑不了多久了!”
陆晨转身看向云清月。
她站在他身后三尺的地方,脸色惨白,但手里已经握紧了短剑。那把短剑是药王谷的护身法器,剑身上刻满了青色的符文,在夜色中微微光。
“你留在这里。”
陆晨说。
云清月摇头:“你说过一起。”
陆晨看着她,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连一次呼吸都来不及完成,但他确实犹豫了。不是犹豫要不要让她去,而是犹豫让她去的话,自己能护住她几分。
然后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拓跋山扛着巨斧走过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别磨蹭了。再等下去,大阵破了,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看了陆晨一眼:“你还有多少战力?”
陆晨抬起右手,掌心那团黑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一些,但依旧微弱得像随时会灭的烛火。
“三成。”
他说,“最多撑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