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
不是塔克,也不是石头。
声音的来源……是躺在地上的云芷!
所有人都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望过去。
只见云芷那惨白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一缕极其细微的、带着暗金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紧接着,她那平静的胸膛,似乎……极其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如果不是在如此死寂的环境下,如果不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盯着她,几乎无法察觉。
“还……还活着?”
塔克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形,他几乎是扑了过去,再次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放到云芷的鼻端。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的、冰冷的气流。
“有……有气!仙子还有气!”
塔克狂喜地低吼出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石头也连忙凑过去,确认之后,也是喜极而泣。
阿兰和脸上有伤的汉子也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守卫长独眼猛地亮起,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快……快看看她的伤!尤其是断臂!”
塔克和石头连忙检查。断臂处的伤口触目惊心,焦黑一片,没有任何血液流出,仿佛被瞬间高温灼烧封闭。但诡异的是,伤口边缘的皮肉,似乎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度,蠕动着,生长着?不,不是生长,更像是……在“愈合”
?以一种非自然的方式,那焦黑的创面上,隐隐有一层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如同灰烬般的光泽覆盖,阻止了伤势的恶化,也似乎在缓慢地“修补”
着那可怕的创伤。
是那股爆的、混杂了寂灭真意的能量残余?还是她体内那奇异的力量核心最后的本能护持?
没人知道。
但他们知道,仙子还活着!尽管气息微弱到随时可能断绝,尽管失去了一条手臂,尽管体内那可怕的诅咒似乎只是被“斩断”
而非“祛除”
……但她还活着!
这微弱的生机,如同黑暗绝境中最后一点不灭的星火,重新点燃了众人心中即将熄灭的希望。
“此地……不宜久留。”
守卫长强撑着,在脸上有伤汉子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洞窟中央那再次恢复死寂、但依旧散着令人不安气息的漆黑坑洞,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生机微弱的云芷,沉声道:“那下面的东西只是暂时退去,遗迹的力量似乎也耗尽了。必须立刻离开。带上仙子,我们……找路出去。”
这一次,目标明确——不是探索,而是逃离。逃离这处上古的死亡遗迹,逃离这深渊的边缘。
塔克和石头小心翼翼地用还能找到的、相对干净的布条(从自己破烂的衣服上撕下),将云芷断臂的伤口草草包扎,尽量减少污染。然后,塔克背起云芷(用布条固定在自己背上),石头在一旁搀扶。阿兰抱着孩子,脸上有伤的汉子搀扶着守卫长,瘸腿的同伴也被搀扶起来。
一行人,再次变成了残兵败将,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活下去,带仙子一起活下去。
他们不敢再深入洞窟探查,也不敢原路返回(外面可能还有蜘蛛怪物)。守卫长的目光扫过洞窟四周,借着微弱的磷光,他现在遗迹残垣的另一侧,似乎有一条被巨大金属梁架半掩的、狭窄的通道,斜斜向上,不知通向何处。
“走那边。”
守卫长指向那条通道。向上的路,或许意味着更接近地面,更接近“外面”
。
通道狭窄、崎岖,布满了坍塌的碎石和锈蚀的金属碎片。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古老和尘埃的气息,但那股来自坑洞深处的阴冷疯狂感,随着他们的远离而逐渐减弱。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塔克背着云芷,气喘如牛,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滴落。守卫长每走一步,右手的剧痛都让他眼前黑,全靠一股意志支撑。其他人也相互搀扶,咬牙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