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有人喃喃重复,声音颤抖。
“那我们……我们只有七天可活了?”
一个年轻士兵崩溃地哭喊起来。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被那些黑雾变成怪物!”
一个妇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失声痛哭。
绝望的阴云,再次笼罩了这小小的凹地。哭声,咒骂声,绝望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守卫长猛地一拳砸在旁边冰冷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拳头瞬间破皮流血,他却浑然不觉,独眼中布满血丝,低吼道:“哭有什么用!哭就能活命吗?!七天!还有七天!就算只有一天,一个时辰,老子也要拼到最后一刻!”
他的怒吼,暂时压下了众人的悲声,但绝望的气氛,依旧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拼?拿什么拼?外面是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黑雾,里面是残破将倾的石碑。他们这些凡人,手无寸铁(那些锈蚀的武器,在黑雾面前与烧火棍无异),如何拼?
云芷没有理会众人的绝望。她闭上眼,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
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
强行催动“混沌囊”
,透支元力和神魂抵挡黑雾,尤其是最后光幕破碎的反噬,让她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经脉多处断裂、淤塞,寂灭元力几乎枯竭,丹田气海黯淡无光,如同干涸的池塘。识海中,混沌“源”
光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被那“渊”
之诅咒侵蚀留下的暗金色纹路,虽然被石碑的白光略微压制,不再疯狂蔓延,但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神魂和肉身深处,带来阵阵麻痒刺痛,并缓慢地侵蚀着她的生机。
更麻烦的是,那最后冲击光幕的、浓郁如黑色巨蟒的“渊”
力,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阴冷的气息,趁着她重伤虚弱、光幕破碎的刹那,侵入了她的体内,与原本的诅咒之力汇合、纠缠,使得诅咒变得更加顽固、难缠。
以她现在的状态,莫说动用道法,便是起身行走,都异常艰难。想要在七日内恢复修为,修复伤势,驱除诅咒,无异于痴人说梦。
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等着七日后,光罩破碎,与这二十几个凡人一起,被黑雾吞噬、同化?
不。
云芷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绝境之中,往往隐藏着一线生机。这生机,或许不在外,而在内。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块残破的“镇邪碑”
。石碑的力量,能逼退、净化“渊”
力,对她的诅咒也有微弱压制。这石碑的材质——“地脉元石”
,似乎能承载、转化某种特殊的、对抗“渊”
的力量。如果……她能解析、甚至引动石碑中残存的力量,哪怕只是一丝,或许能为自己驱除诅咒、恢复伤势,争取到一线机会。甚至,可能找到维持、甚至修复这光罩的方法。
但,如何解析?如何引动?
她尝试调动最后一丝微弱的神识,更深入地探入石碑核心那点乳白色光点。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感知,而是尝试着,将自身寂灭道力中蕴含的那一丝净化之意,以及识海中那点微弱的混沌“源”
光,小心翼翼地、如同涓涓细流,注入那光点之中。
如同水滴入海,她的力量微乎其微,几乎瞬间就被那古老、浩大、却又濒临消散的乳白色光芒吞噬、同化。但就在这“同化”
的瞬间,云芷的神识,仿佛触碰到了某种古老、浩瀚、悲壮的意念残留。
恍惚间,她“看”
到了一幅残缺、模糊的画面:
无尽的、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黑暗(是“渊”
的侵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吞噬山川,腐化河流,万物凋零,生灵畸变。
黑暗之中,点点微光亮起。那是无数身影模糊、气息却磅礴悲壮的先民,他们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信念、乃至一切,汇聚成一道道乳白色的、温暖的光柱,冲天而起,与那无尽的黑暗对抗。
他们有的手持石斧、木矛,有的跪地祈祷,有的以身为祭……他们身后,是仓皇奔逃的妇孺,是瑟瑟发抖的孩童,是破碎的家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最终,大部分光柱在黑暗的侵蚀下熄灭、破碎,那些先民的身影也随之消散、湮灭。只有少数几处,光柱顽强地钉在了大地上,与地脉结合,形成了永久的、散发微光的“镇邪之地”
,庇护着最后幸存的生灵。
而其中一处“镇邪之地”
的核心,就是一块巨大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石碑——与眼前这块残破的石碑,隐约重叠。
画面破碎,那浩瀚、悲壮的意念残留,也随之消散。云芷的神识被“弹”
了出来,一阵眩晕。
但她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