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之内,混乱与净化交织,如同炼狱的缩影。
一具具被“浊”
力与执念驱动的骨骸亡灵,蹒跚扑来,却在踏入那层薄如蝉翼、明灭不定的光罩瞬间,如同撞上无形烈焰。覆盖体表的灰黑沉积物剧烈沸腾、蒸发,发出刺耳的“滋啦”
声,冒出滚滚黑烟。亡灵眼眶中的混乱魂火疯狂摇曳,无声的嘶吼仿佛能震荡灵魂。
但这只是前奏。
当融入“源”
光波动的奇异“滤网”
生效时,真正的剥夺开始了。骨骸亡灵体内,那与“浊”
力纠缠、驱动它们的执念残渣,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硬生生从骨骼深处剥离、扯出,化作一道道灰黑气流,其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代表原主最后烙印的暗金光芒。
气流甫一离体,便被光罩中“源”
光波动的吞噬之力捕获、撕碎。混乱的、属于“浊”
力的部分被迅速净化、湮灭,归于虚无。而那些精纯的、暗金色的烙印碎片,则被“源”
光贪婪吸收、消化。
一具、两具、三具……
冲在最前面的几具骨骸亡灵,在踏入光罩范围后,仅仅支撑了数息,便在执念残渣被强行剥离的剧痛与光罩净化之力的双重打击下,眼眶魂火彻底熄灭,骨骼散架,化为飞灰。
而云芷识海中的“源”
光,在吞噬了这几缕暗金烙印后,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光芒明显明亮、凝实了一分,其旋转的速度也加快了些许,散发出的那种纯净中带着幽暗吞噬气息的波动,也强了一丝。
更让云芷心神剧震的,是随之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洪流。
与之前那截臂骨提供的单一、破碎的记忆不同,这一次,是来自多具不同骨骸亡灵的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照着上古那场大战的不同角落,不同的视角,不同的情绪,不同的结局。
“……坚守坤位!地脉不可乱!司主在中央镇压……”
“……啊!我的腿!‘浊’毒!它们在侵蚀我的经脉……”
“……东三玄柱塌了!阵纹断了!快补上!”
“……不!师兄!你不能自爆神魂!我们还能守……”
“……黑水倒灌!地脉崩了!快撤!撤向阵眼核心……”
“……逃不掉了……与它们拼了!镇渊司,没有孬种!”
“……司主……燃魂了……他在为我们争取时间……快走!把阵盘碎片带出去……”
“……走?往哪里走?外面也全是黑水……完了,都完了……”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爹,娘,孩儿不孝……”
“……师妹,对不起,没能护你周全……”
“……愿以此身,镇‘它’万载!镇渊!不灭!”
无数破碎的画面、嘶吼、呐喊、悲鸣、诀别、最后的不甘与决绝,混杂着无尽的痛苦、恐惧、愤怒、悲伤、以及最后时刻燃烧的疯狂与守护之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云芷的识海。这些记忆碎片太过庞杂、混乱,且充满了强烈的负面情绪,若非有寂灭元胎死死镇守,不断以寂灭真意斩灭其中混乱的杂念,云芷的神魂恐怕瞬间就会被冲垮,陷入疯狂。
即便如此,她也感到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维持外放光罩的心神都险些失守。那些记忆碎片中蕴含的强烈情感,尤其是最后时刻的绝望与疯狂,如同一把把重锤,狠狠敲击着她的道心。她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末日般的战斗,感受到了同袍在身边炸裂的恐惧,看到了地脉崩塌、黑水倒灌的绝望,体会到了被“浊”
力侵蚀、万蚁噬心的痛苦,以及最终不得不燃尽一切、与敌偕亡的悲壮。
这不是旁观者的记录,这是亲历者用生命和神魂刻下的、最真实、最惨烈的记忆烙印!
噗!噗!噗!
云芷再次连喷数口黑血,皮肤下的灰黑纹路又蔓延了几分,来自“渊”
的侵蚀压力因为分心维持扩张的光罩而加剧。但她的眼神,却在最初的混乱与痛苦之后,迅速变得冰冷、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疯狂。
她一边疯狂运转“大寂灭心经”
,以寂灭真意斩灭涌入的杂念,守住灵台清明;一边如同最精密的法器,快速筛选、整合着那些涌入的记忆碎片。
痛苦是真实的,绝望是真实的,但信息,也是宝贵的!
从这些破碎的记忆中,她如同拼图般,逐渐勾勒出上古那场大战的更多细节:
“镇渊司”
的覆灭,比她想象的更为惨烈。并非一触即溃,而是经历了漫长而绝望的抵抗。大阵最初只是被“它”
的冲击撼动,出现裂痕,地脉紊乱,黑水(“浊”
力具现化)倒灌。司内修士前赴后继,以血肉之躯填补阵纹,以神魂为燃料加固封印。但“它”
的力量远超预估,且源源不断。阵基(如“东三玄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