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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深渊回响（第2页）

云芷目光微凝。这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仅仅泄露出去的一丝气息，就污染了方圆百里，催生了那些怪物。若是这封印彻底破碎，让湖泊中的“异变混元之力”

完全爆发，其后果不堪设想，恐怕整个东域东北，乃至更广阔的区域，都将化为一片被混乱与毁灭统治的死地。

就在这时——

“嗬嗬嗬……又有……新鲜的血食……送上门了……”

一个嘶哑、干涩，如同两块腐朽的骨头在摩擦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痛苦、疯狂、贪婪与怨毒的情绪。

声音并非来自一个方向，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那些暗红的岩壁、从脚下的血肉地面、甚至从空气中传来，层层叠叠，充满了诡异。

云芷神色不变，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只见那暗红湖泊的边缘，那些如同血肉褶皱的地面上，开始隆起一个个鼓包。

鼓包破裂，一个个身影，从中缓缓“生长”

了出来。

这些身影，与地面上那些被污染的怪物，以及之前那个黑袍男子，都有些相似，但更加……“完整”

，也更加诡异。

它们有的勉强保持着人形，但身体多处异化，或是生出鳞甲骨刺，或是肢体扭曲变形，皮肤呈现青黑或暗红色，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有的则已经完全脱离了人形，如同各种怪物器官胡乱拼凑而成的肉块，在地上蠕动、爬行。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化形状的、由暗红雾气凝聚而成的、长满眼睛和嘴巴的不可名状之物。

它们的数量，成百上千，密密麻麻，从湖泊边缘，从岩壁的裂缝中，从头顶倒垂的结晶阴影里，不断涌现出来。暗红色的眼眸，齐刷刷地盯住了站在湖泊边缘的云芷，那目光中，充满了对鲜活生命、纯净灵力、以及某种它们本能渴望之物的贪婪。

这些，才是这地下封印之地，真正孕育出的“圣族”

！是那“异变混元之力”

在漫长岁月中，侵蚀、污染、改造、融合了当年可能坠落于此的修士、妖兽、甚至是地底某些生灵后，形成的扭曲造物！它们的气息，普遍比地面上的怪物更强，大部分都相当于筑基中后期，其中更有数十道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层次！

而为首的几个，气息更是隐晦而强大，几乎达到了金丹后期，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它们的形态也最为接近“人形”

，但身上的异化特征也更加明显，或是头上生角，或是背生肉翼，或是浑身覆盖着暗红的结晶铠甲，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狡诈的光芒，显然保留着相当高的智慧。

“新鲜的……没有被污染的……纯净血肉……和灵魂……”

“吞了她……吞了她……我们就能……更接近伟大源头……”

“她的气息……很特别……吞噬她……一定能冲破这该死的封印！”

“上！抓住她！献给源头！”

混乱、疯狂、充满恶意的意念，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击着云芷的心神。这些“圣族”

怪物，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进行意念交流，那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充满了诱惑与污染。

云芷目光平静地扫过这成千上万、形态各异的怪物大军，最后落在了那湖泊中央，被十二根巨柱与锁链环绕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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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此的目的，并非剿灭这些被污染扭曲的怪物。这些怪物杀之不绝，只要这“污染之源”

还在，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诞生。真正的关键，在于这湖泊本身，在于那被封印之物，在于这摇摇欲坠的封印大阵。

“源头……你们所谓的伟大源头，就是这湖泊？还是湖泊下面，被锁住的东西？”

云芷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在这充满疯狂呓语的地下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平静。

她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力量，瞬间压过了那无数混乱的意念低语。

那些不断涌现、逼近的怪物大军，似乎都愣了一下，前进的步伐微微一滞。显然，它们没想到，这个闯入者，在如此绝境下，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如此平静地向它们发问。

“嗬嗬……愚蠢……无知……”

一个背后生着破烂肉翼、气息最为强大的、如同头领般的怪物，咧开布满利齿的嘴巴，发出嘶哑的声音，“伟大的源头……是赐予我们新生、赐予我们力量的神！是这污浊世界的净化者！是通往永恒不朽的阶梯！这湖泊……不过是源头力量的显化！等我们打破了这该死的封印，源头彻底苏醒，我们将与源头合一，获得真正的新生与自由！”

“打破封印？就凭你们？”

云芷目光扫过那十二根虽然残破、但依旧散发着苍茫镇压之意的巨柱，以及其上黯淡但依旧在顽强闪烁的金色符文。

“当然……当然！”

另一个浑身覆盖暗红结晶、如同铠甲般的怪物头领尖声叫道，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怨毒，“这该死的封印，困了源头无数岁月！但它已经腐朽了！快要破碎了！我们，源头的子民，日夜以我们的血肉、我们的魂灵，侵蚀它，削弱它！只差最后一步！只差最后一点力量！”

它的目光，死死盯住云芷，充满了贪婪与渴望：“而你……你的力量……很特别……很强大……能克制这封印的力量！吞了你……吸收你的力量……我们就能给这该死的封印，最后一击！届时，源头破封，我等皆得升华！你也将成为源头的一部分，获得永恒！”

“原来如此。”

云芷微微颔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些怪物，或者说“圣族”

，并非单纯地被污染侵蚀，而是将这种污染与异变，视为一种“恩赐”

与“进化”

，形成了扭曲的信仰。它们盘踞在此，日夜以自己的方式（或许是通过献祭、或者自身被侵蚀的力量）侵蚀封印，试图解放那被封印的“源头”

。而它们感知到了她身上寂灭混沌之力对“异变之力”

的克制，误以为她的力量同样能克制封印，所以将她视为“钥匙”

，视为“祭品”

，想要吞噬她，利用她的力量，来打破这最后的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