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可愿……承接……”
“混元……道统……”
“补全……此碑……”
“斩断……此劫……”
冰冷的、仿佛来自宇宙本源的宏大剑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片混沌的核心空间内回荡。那截绝对漆黑的断剑剑尖,此刻仿佛成为了世界的中心,其散发出的、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气息,让云芷感到灵魂都在颤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道”
之本源、面对自身终极命运的、本能的敬畏与悸动。
混沌逆命者……身怀吾之碎片与剑心……
承接混元道统……补全此碑……斩断此劫……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云芷的心头。她体内,“寂灭”
断剑与剑心碎片,在那截黑色剑尖苏醒的刹那,已停止了狂暴的共鸣,转而散发出一种近乎“朝圣”
般的、肃穆而沉寂的波动。曦和、望舒印记也明灭不定,仿佛在回应着那轮大日与弯月碎片的气息。混沌金丹更是自主旋转,与那点混沌母气碎片产生了微弱的共振。
苏沐雨紧紧抓着云芷的手臂,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同样充满了震撼。她掌心的月华玉符,与那点弯月碎片之间的联系越发清晰,让她对眼前的一切,有了一种模糊的、源自血脉的感知。
“师姐……”
苏沐雨声音微颤,看向云芷。她能感觉到,那宏大剑意锁定的,主要是云芷。
云芷没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如电,直视着那截漆黑的剑尖,以及其周围悬浮的五块本源碎片。
“承接道统,补全剑碑,斩断此劫……如何承接?如何补全?此劫又是什么?”
云芷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清冷而平静,带着一种面对无上存在也不卑不亢的冷静。
短暂的沉默。
随即,那宏大的剑意再次波动,更加清晰的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云芷的识海。
“混元剑……乃吾以混沌为基,熔炼太阴、太阳、星辰、寂灭、造化、时空、命运、因果……诸天万道本源,于开天辟地之初,斩断鸿蒙,划分清浊,定鼎诸天万界之无上道器。亦是……镇封‘归墟之源’、阻隔‘虚无’与‘混乱’侵蚀此方宇宙之……终极封印核心。”
“然,纪元之末,诸天劫起。强敌跨界,欲夺混元,破开封印,引‘归墟’降临,吞噬万界。吾于最终一战,剑断人亡,以残躯与最后意志,化为此碑,镇封海眼,延缓劫数。然剑碎道残,封印日衰。‘虚无’与‘混乱’之力,已自海眼深处渗透,侵蚀此界。”
“汝所持‘寂灭’断剑,乃吾之‘寂灭’本源碎片所化。汝体内‘剑心’,乃吾一缕不灭真灵寄托。汝所修混沌,所掌日月,所悟星辰,皆与吾道相合。更兼身负‘逆’命之格,可于绝境中开辟新路……”
“补全剑碑,需以汝身为炉,以混沌金丹为引,将汝所掌寂灭、太阴、太阳、星辰、混沌诸般本源之力,与此地五块本源碎片共鸣、融合,重新点燃‘混元剑阵’核心,加固封印。此过程,凶险万分,汝之肉身、神魂、乃至真灵,皆可能被混元之力同化、湮灭,或为封印之祭品。”
“若成,封印可暂稳,为应对未来大劫争取时间。汝亦可借此,初步融合混元道统,得窥无上剑道,修为暴涨,然亦将承载混元因果,与‘归墟’、与那跨界强敌,结下不死不休之仇怨。前路,唯有登临绝巅,重铸混元,斩尽敌寇,方有一线生机。”
“若败,身死道消,神魂俱灭,此地亦将彻底崩毁,加速封印崩溃,此界……危矣。”
“承接,或离去。汝……自行抉择。”
信息洪流结束,那宏大剑意恢复了冰冷与沉寂,只是静静“注视”
着云芷,等待着她的回答。
苏沐雨也通过月华玉符,模糊地感知到了一些信息,小脸变得更加苍白,眼中充满了担忧,抓着云芷的手更加用力:“师姐,这太危险了!我们……我们离开这里吧?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离开?
云芷看着那截漆黑的剑尖,又看了看周围那不断渗出漆黑雾气与暗金气流的石碑裂痕,感受着此地越来越浓郁的不祥与死寂气息。她能感觉到,镇海碑的“苏醒”
与通道的出现,恐怕并非偶然,而是封印松动到一定程度,混元剑残存意志最后的“自救”
与“择主”
。守碑之灵的呼唤,混元剑意的询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时间,不多了。
若她此刻离去,或许能暂时安全。但封印崩溃,归墟降临,此界浩劫,她能独善其身吗?烈阳宗、幽冥宗的追杀,沐云府的关注,天星盟的期望,苏沐雨的依赖……她能抛下这一切,躲到天涯海角吗?
更何况,她自己的路呢?混元封印,剑心碎片,寂灭断剑,混沌金丹……这一切,似乎早已将她与“混元”
绑在了一起。这混元道统,这补全剑碑的使命,或许……本就是她命中注定要面对的一环。
逃避,或许能苟活一时。但她的道心,她历经生死磨砺出的不屈意志,不允许她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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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混元道统,这补全剑碑的机会,对她而言,是危机,亦是……天大的机缘!是解开自身所有谜团,获得无上力量,真正踏上巅峰的……唯一途径!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岂有因惧怕危险,而放弃通天大道之理?
云芷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犹疑,逐渐变得清明,继而化作一片冰封般的坚定与锐利。那是一种向死而生、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我……愿。”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击,在这混沌空间中清晰回荡,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动摇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