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星海,死寂如坟。
黑色的礁石在粘稠如墨的海水冲刷下,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能侵蚀灵力的阴寒死气与混乱煞气,远比碎星群岛更加令人不适。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将这片绝望的海域彻底埋葬。
礁石上,云芷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一层极其稀薄、明灭不定的混沌气旋之中,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会熄灭。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要断绝。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焦黑、冻裂、腐蚀、撕裂,新旧叠加,有些深可见骨,甚至能见到微微跳动的内脏,在混乱能量的侵蚀下,愈合得极其缓慢,甚至还在恶化。混沌金丹沉寂在气海深处,光芒黯淡,旋转缓慢,几乎感觉不到力量的流转。曦和、望舒印记更是晦暗不明,几乎与肌肤同色。
连番恶战,透支本源,强行施展超越境界的“逆苍穹”
与“混沌开天图”
,又硬扛赤炼、鬼母等人的追杀攻击,最后更是动用“小乾坤挪移符”
传送,她的身体与神魂,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若非混沌金丹根基浑厚,【周天星辰剑体】对肉身锤炼极强,又有混沌真血吊住最后一口气,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苏沐雨守在一旁,脸色同样苍白,但比云芷要好得多。她服下云芷给的丹药,又以太阴之体勉强运转微弱的灵力,抵御着环境侵蚀,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片海域太安静了,安静得令人心悸。唯有远处那缓缓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漆黑漩涡,如同亘古存在的魔神之眼,冷漠地注视着这片死亡之地,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
“镇渊海眼……”
苏沐雨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更多的,是看向云芷时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愧疚。若非为了救她,云师姐岂会落到如此地步?
“师姐,你感觉怎么样?”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想为云芷输送一丝灵力,却又怕自己的太阴之力与云芷的混沌、太阳本源冲突,加重伤势。
“无妨……死不了。”
云芷艰难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她尝试运转【周天星辰剑体】,引动空气中稀薄的、驳杂的星辰之力与混乱能量,但刚一引入,经脉便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伤势反而有加重的趋势。此地能量太过混乱暴虐,且蕴含死气,对她如今的状态有害无益。
“必须……尽快离开海岸……找到相对稳定、能量平和的区域……疗伤。”
云芷喘息道,目光看向葬星海深处。按照古星图与夜枭最后的情报,天星盟的接应小队,应该隐藏在海眼外围某个相对“安全”
的、被上古残留禁制遮掩的“浮空岛”
上。但具体位置,她并不清楚,需要自己寻找。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飞行,连正常行走都困难。
“可是师姐,你现在……”
苏沐雨焦急。
“扶我起来。”
云芷打断她,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苏沐雨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她。入手处,云芷的身体滚烫(因内伤与太阳本源紊乱),却又带着诡异的冰凉(死气侵蚀),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苏沐雨心中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两人互相搀扶,沿着黑色礁石嶙峋的海岸,步履蹒跚地向着远离追兵来向、也略微远离那恐怖海眼漩涡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云芷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压在苏沐雨身上,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也只行进了数里。前方海岸线开始向内弯曲,形成一处小小的海湾。海湾尽头,崖壁向内凹陷,形成一处天然的、被几块巨大礁石半遮掩的洞穴。洞穴不深,但足以暂时容身,且能避风,遮挡部分来自海上的视线。
“就……这里吧。”
云芷喘着粗气,示意苏沐雨扶她进去。
洞穴内阴冷潮湿,布满滑腻的苔藓与不知名的黑色藤蔓,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但比起外面无遮无拦的海岸,确实要隐蔽安全一些。
苏沐雨清理出一块相对干燥的地方,搀扶云芷坐下。云芷背靠冰冷的岩壁,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服下,又取出数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尝试吸收其中相对平和的灵力。但效果微乎其微。她的伤势太重,本源受损,寻常丹药与灵石,如同杯水车薪。
“这样不行……”
云芷眉头紧锁。她能感觉到,生机在缓慢流逝,死气与混乱能量在体内不断侵蚀、扩散。若不能尽快稳住伤势,恢复一丝力量,别说寻找接应,就是追兵找到这里,她们也毫无还手之力。
“师姐,我……我或许有办法。”
苏沐雨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却又有一丝决然。
“嗯?”
云芷看向她。
苏沐雨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散发着清冷月华、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银白色光晕,自她掌心缓缓浮现。光晕中心,隐约可见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形如弯月、散发着古老、神圣、高洁气息的玉符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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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