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忽然动了动。她伸出手,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什么。林默眯起眼睛,看清那是一个药瓶。她倒出两片药,就着床头的水杯吞下。
然后她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但林默看见,她的手悄悄滑进被子里,放在小腹的位置。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了。
被子下的手在动,很轻微,但确实在动。
她在自慰。
林默屏住呼吸。
苏月的脸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能想象她咬着嘴唇压抑声音的样子。
一个下半身没有知觉的女孩,自慰的时候会是什么感觉?
她能感受到快感吗?
如果能,是从哪里感受?
几分钟后,苏月的动作停了。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搭在身侧。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门口,不再动了。
林默轻轻退开,回到苏晴的房间。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今晚看到的画面母亲空洞的眼神,苏月苍白的面容和那双无力的腿,苏星天真的笑容,还有苏晴含泪说“对不起”
的样子。
这个家是一潭死水。贫穷、疾病、残缺,像沉重的锁链把她们困在这里。
但死水之下,也许暗流涌动。
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出来,照进这个破旧的小房间。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这个家,即将迎来改变。
彻底而漫长的改变。
三个月后的一个午后,阳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林默搅拌着杯中的拿铁,目光落在对面的苏晴脸上。
她今天格外漂亮——也许是那件新买的淡蓝色连衣裙衬得她肤色更白,也许是眼睛里闪烁的光彩。
但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在微微抖,暴露出内心的紧张。
“林默,我……”
她开口,又停住,像是需要鼓起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
林默的声音很温和。
苏晴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央。信封上印着某所国外大学的校徽,左上角用英文写着“录取通知书”
。
“我申请了交换生项目。”
她的声音颤,“一年,去欧洲。我……我拿到了。”
林默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全英文的录取通知,专业是苏晴一直想学的设计。他缓慢地翻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恭喜。”
他终于说,把文件放回信封,“这是好事。”
“可是……”
苏晴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桌面上,“可是我走了,家里怎么办?”
咖啡馆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邻桌的情侣在低声说笑。
但苏晴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那个破旧的家,和家里那三个需要照顾的女人。
“我妈现在越来越糊涂了。”
她压抑着哭声,“上周她差点把厨房烧了,忘了关煤气。昨天她出门,在小区里迷路了三个小时,是邻居送回来的。医生说这是早期痴呆在加重,需要有人看着……”
林默静静听着,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滑动。
“苏月更不用说。”
苏晴抹了把眼泪,“她每天要人帮忙翻身、按摩,防止褥疮。上下床、上厕所、洗澡……她一个人根本不行。还有吃药,她得按时吃止痛药和神经类药物,自己经常忘记。”
“苏星呢?”
林默问。
“苏星生活能自理,但她太天真了。”
苏晴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她会上当受骗,会给陌生人开门,会相信任何人的话。上次有个推销员来,她差点就把家里仅有的两千块钱给人了……”
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阳光照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阴霾。
林默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下她的手。苏晴的眼睛红肿,鼻尖红,这副模样脆弱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