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那场哭泣耗尽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心智。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手很粗糙,掌心有老茧,指关节粗大。这是一双做过很多活的手。
苏晴的母亲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她的手温热,但毫无反应,像一块有温度的木头。
林默握了一会儿,松开手,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晚饭很简单,西红柿鸡蛋面。林默的手艺比苏晴好,面条煮得恰到好处,汤汁浓郁。他先给苏晴的母亲盛了一碗,端到她面前。
“阿姨,吃饭。”
她慢吞吞地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动作笨拙,汤汁滴到衣服上。
林默没有帮忙,只是静静看着。
她需要自己完成这些基本动作,否则功能会退化得更快。
苏星吃得很香,呼噜呼噜地吸面条,嘴角沾着汤汁。林默拿纸巾帮她擦,她嘿嘿笑,像个孩子。
苏月需要林默帮忙。她的轮椅够不到餐桌,林默把她的碗放在一个托盘上,搁在她腿上。她能用左手拿筷子,但动作很慢,很小心,怕打翻碗。
“味道怎么样?”
林默问。
“很好。”
苏月说,声音很轻。
吃完饭,林默收拾碗筷,苏星帮忙擦桌子。苏晴的母亲坐在沙上,又开始打瞌睡。苏月推着轮椅回房间,说想画画。
晚上八点,按照苏晴交代的作息,该给苏月洗漱了。
林默敲了敲苏月的房门。
“进来。”
苏月坐在轮椅上,素描本摊在腿上,新铅笔已经用上了。她画的是窗外的夜景,寥寥几笔就勾勒出远处楼房的轮廓。
“该洗漱了。”
林默说。
苏月放下铅笔,合上素描本,点了点头。
林默推着她进卫生间。晚上的流程和早上不同,需要更彻底地清洁。
“我自己可以擦上身。”
苏月说,声音平静,“你帮我准备水就好。”
林默调好水温,把脸盆放在洗漱台上,浸湿毛巾,拧干,递给她。然后他转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衣物摩擦的声音。然后是毛巾擦拭皮肤的声音,很轻,很慢。
林默看着镜子。
镜子里能看见苏月的背影。
她脱掉了连衣裙,只穿着胸罩和内裤。
背很瘦,脊柱的线条清晰。
她的手臂抬起,用毛巾擦拭后背,但显然很吃力,有些地方够不到。
“需要帮忙吗?”
林默问,没有回头。
身后沉默了几秒。
“……后背擦不到。”
苏月的声音比刚才更轻。
林默转过身。
苏月背对着他,毛巾垂在手里。
她的背完全暴露在他眼前,胸罩的扣子,肩胛骨的形状,微微凹陷的腰。
皮肤在卫生间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走过去,接过毛巾。毛巾还是温的。
“哪里?”
他问。
“肩胛骨下面。”
苏月说。
林默用毛巾擦拭那个位置。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毛巾划过皮肤,留下湿润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