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宋牧驰不禁想到了悦来客栈那个相貌平平,却气质非凡的女人,不过当初自己对她出言轻薄,又哪知道对方会是顶头上司啊。
此时硬着头皮也只能上去。
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踩着楼梯往上走的时候,脚下的木板在响——不是年久失修那种松动的响,而是每一步踩下去,木头都会出一声极轻微的呻--吟,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显。
二楼比一楼亮堂些,窗户开了半扇,外面淡淡的光亮照在了一张平常的脸上,
一张鹅蛋脸,五官拆开看样样都不出挑,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梁不高不塌,嘴唇不厚不薄。
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转头就忘的长相。
头也只简单地挽了个髻,插一根素银簪子,再无别饰。
衣裳料子寻常,颜色也寻常,半新不旧的,袖口微微起了毛边。
凌清坐在窗边那张矮榻上,背靠着窗框,手里捧着一盏茶。
茶是热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没抬头,只是静静地吹着茶沫,动作慢得像在丈量时间。
宋牧驰暗暗咽了咽口水,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但整个房间都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她沉静得像千年古潭,深不见底。
宋牧驰都有些佩服自己当初在悦来客栈是怎么敢调戏对方的,不过此时的凌清和那天的她明显是两个状态。
现在的她,恐怕才是那个让整个寒蝉卫都胆寒的监察处统领吧。
此时站在凌清身边的林雀差点乐开了花,小姐的未婚夫终于正式来见小姐了,关键是他自己还不知情。
这局面想想都有趣。
虽然小姐明确说过两人根本不可能,哪怕是自己也不认为天上仙女般的小姐会和这个只会哄女人开心的花花公子有什么纠葛,但两人毕竟有一层婚约,而且他确实长得英俊得不像话。
抛开双方的实力地位,单以样貌而论,两人站在一起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也许是日子太过无聊了,她忽然有点嗑这一对了。
小姐在这里是红尘炼心,她跟在这里可就有些无聊了,整日里要跟寒蝉卫那些讨厌的家伙打交道,有这样一个“姑爷”
增添一下乐子也挺好的。
我要不要当个小红娘呢,好想看小姐破防啊……
她想着想着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宋牧驰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林雀和凌清长相截然不同,一张白生生的瓜子脸,眉眼弯弯,笑起来甜美的酒窝能溺死人。
嘴唇红润润的,微微翘着,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当真是出众的美人胚子。
可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刚刚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她,仿佛在这方天地,凌清才是唯一的主角。
“见过凌统领!”
宋牧驰行了一礼,试图打破房中尴尬的宁静。
凌清还没有回答,林雀却叽叽喳喳地数落起来:“好哇,你身为我们二处的下属,入职后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来给统领请安,反倒是跑去勾搭什么公主,我还以为攀上高枝了,看不上我们统领了呢。”
尽管说得有些不客气,声音却如同山间黄莺一般动听。
宋牧驰微微一怔,怎么从她语气中听出一丝吃醋的味道?
他马上否定了这种想法,就算他再自恋,也不会认为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会对他有什么想法,至于凌清,那就更不会了。
“林姑娘误会了,公主应该只是偶然兴起,我也深受困扰。”
宋牧驰并没有解释具体原因,毕竟事关商玄镜和金凛月的往事,他也不好到处嚼舌根。
“哦,你的意思不是你攀龙附凤,人家公主还对你一见钟情了么?”
林雀愤愤不平道,小姐当初为了救他,都求到死对头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