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久仰,秦女士。”
迈克快步来到两人面前,在一个礼貌的距离上停下,伸手虚握住秦予柔的手指几秒,很有分寸的松开。
“你好。”
秦予柔眼底闪过惊讶,没想到这个老黑待人居然这么舒服,任何地位的女人都会觉得受到了尊重。
虽然她对男士衣装没什么研究,但是迈克身上考究的西装还是不难看出是手工制造,价格昂贵。
同时他的肢体行为自信,语气不卑不亢,言行中流漏出恰到好处的体面。
秦予柔非常清楚,这是钱养出来的气质。
她心中的不快消失几分,对迈克的态度也多了几分好奇。
“秦女士,请坐。”
迈克优雅地邀请她坐在沙上“早就听闻您在字画鉴定领域的造诣,今日能请到您,是我的荣幸。”
陈瑶乖巧地站到迈克身后,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副温顺秘书的模样。
秦予柔看在眼里,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儿媳在这位“老总”
面前似乎表现得过于谦卑了,她不喜欢。
“陈小姐之前应该跟您提过吧?”
迈克声音温和的说“我收藏了一些字画,听说秦女士是业内顶尖的专家,这才冒昧请陈小姐引荐。”
“迈克先生客气了。”
秦予柔微微颔,脸上浮现出职业化的微笑“不过我平时工作比较忙,鉴定需要预约,瑶瑶这次是临时把我拉来的。”
这话里带着几分责备的意味,既是对迈克说的,也是说给陈瑶听的。
陈瑶立刻漏出歉意的表情“婆婆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迈克先生真的很需要您的帮助,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秦予柔熟悉的撒娇神色,“而且您最疼我了,不会生气的对吧?”
秦予柔瞪她一眼,心中一声叹息,无奈的摇摇头。
算了,来都来了。
“下不为例。”
秦予柔端起架子,语气平和但带着专业人士的疏离感“可以先看看东西。”
“给秦女士上茶。”
迈克对陈瑶吩咐道,随即转身取出一幅尺寸不大的油画,放在铺着绒布的桌上。
秦予柔瞳孔微缩,这是《裸体的玛哈》。
画中是一位斜躺在床上的全裸女性,姿态慵懒而自然,肌肤的光泽、丝绒床单的质感、枕头的褶皱都被描绘得极其细腻传神。
“这……”
秦予柔靠近画作“如果我没记错,真品应该收藏在马德里普拉多美术馆。”
迈克微微一笑“博物馆里挂着的,就一定是真品吗?秦女士是专家,应该比我更清楚。”
秦予柔心中一凛。
作为资深鉴定专家,她当然知道艺术品世界里存在着无数赝品、替代品和秘密交易。
有些博物馆为了保险或政治原因,展出的都是高仿品,真迹则被秘密收藏或出售给私人买家。
她不在多言,拿起迈克提供的专业工具检查油画。
从画布的材质、底料的成分、颜料的氧化程度、笔触的力度和习惯……她检查得极其仔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瑶已经泡好茶,安静地站在一旁。
良久,秦予柔放下设备,轻轻吐了口气,神色凝重。
“这幅画的许多细节,包括颜料层、微小的裂痕形态,都……非常‘老’,技术层面几乎看不出破绽。”
“但是,”
她话锋一转,显得十分谨慎“仅凭现有条件,我无法断言它就是戈雅的真迹。”
“只能说,它是一件极为高、足以乱真的作品。要下最终结论,需要更复杂的科技手段和更详尽的流传记录。”
“我明白,感谢秦女士专业的意见。”
迈克似乎并不失望,好像事情本来就是这样。
就在这时,一旁端着茶具的陈瑶哎呀一声,手中的茶壶倾斜,温热的茶水泼溅出来,正好洒在迈克的西装外套和衬衫上。
“对不起!老总对不起!”
陈瑶惊慌失措地放下茶盘,连忙抽出纸巾想要擦拭。
迈克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陈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迅脱下了被浸湿的西装外套,又解开了衬衫的纽扣,将湿透贴身的衬衫脱了下来,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秦予柔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