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痛到恍惚了,怕松开就要被沈祈眠抢走,他木然地把刀换进另一只手里,不知道暂时怎么处理,现在,是该离开了吗?去远离沈祈眠的地方。
该怎么样才能和沈祈眠葬在相近的位置?
事先从没安排过,是不是应该提前打打电话。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腰被带了一下,身体被迫往前挪几寸,紧接着被死死抱住,时屿条件反射地扔出刀,只听当啷一声就快滑到门口那边去,至少是沈祈眠完全碰不到的位置。
“时屿。”
沈祈眠埋在时屿脖颈,“别再报复我了,你如果、如果再疯下去”
时屿跪起来些,改为抱住沈祈眠脖颈,迟来的拥抱让他好似有了归属,“我是疯了,从和你见面那天开始就疯了,从知道你的身份时就疯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还不来找我,是不是因为我当年说的话太伤人?”
“如果当时我处理的方式更好一点,你会不会对我多一点留恋。我好怨恨当年的自己,是我太不成熟,话说完了又后悔,这是我的报应。”
沈祈眠想让时屿不要再说下去了,他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密集的疼痛。
时屿话都说不大清楚了,断断续续的,哭到眼睛酸胀:“我还想,或许是你离开之后,遇到了更好的也更值得你爱的omega,比我更会爱人,也更能让你幸福,你不来找我也是应该的。作为一个a1pha,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最优选。我实在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你来见我的理由。”
“你在我的想象中过着无数种幸福的人生,所以我想,我要更恨你一点才行。甚至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在想”
时屿哽咽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我想,你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都说七年之痒,恩爱到极致的夫妻一起生活七年也会让感情变淡,何况是我们。已经第八年了,我会放下你,我才不会那么长情。可是偏偏你又来招惹我。”
“时屿。”
沈祈眠终于有了反应,拽了几下镣铐,“给我打开,我们该去医院了。”
时屿不想动,诉说自己的心事,他想,过了今天,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可是我知道,我忘不掉的,那些都只是我自欺欺人的臆想。我知道我爱得很自私,我总是希望你能看到我的痛苦,我怕我的痛苦会让你更痛苦,更怕你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
时屿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沈祈眠很想抱得再用力一点,但是现在他的伤口必须处理,不能再拖下去了。
沈祈眠再一次推开时屿肩膀,连劝带哄:“我都看到了,也都听到了,你先给我开锁……”
时屿宛如没听到,无力地扶着床沿:“我该走了,接下来,我不会再拦着你了,但是我会一直陪你,你可以不要再恨我了吗?”
他没有等到答案,但是已不再重要。
他用尽力气起身,紧接着又被沈祈眠拽回去,他这才看到沈祈眠眼底也有泪,沈祈眠声音滞涩,“我不要你陪。”
“时屿,你的爱一点也不自私,真正自私的人,是我。”
刚才抱那么久,一部分粘稠的血液蹭到了沈祈眠脖颈上,此刻顺着光滑的皮肤和线条往下流,还在顺着锁骨往下蔓延,像虫子在身上爬。
最后停在胸口处,距离心脏的位置很近。
他一直想,死都死了,何必在意活着的人有多痛苦,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了,想那么多该有多可悲?
凭什么不能自私一次。
可此时此刻,沈祈眠心疼地望着时屿,望着自己少时的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