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楚都捕捉不到几分。
心如死水的状态,沈祈眠非常熟悉,比如那天他买酒回来就是这样的。
沈祈眠一下慌了,本能地想要找补,然而为时已晚,时屿扯着他回卧室,步履匆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从车上拿下来的手铐,直接固定在床头:“先不要乱动,等我回来,我来得太急,忘了买东西,我很快就回来。”
声音还是柔和的,像是世上最美好的温柔乡。
沈祈眠不敢说话了,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时屿会去买什么?
和那天晚上一样吗,买润滑工具?
沈祈眠不甘心一直坐在床边,跪在地板上研究手铐的另一头固定在了哪里,中途好几次,结结实实的没有一点松动,这个地方没有监控,咬破手腕也不会有人冲进来,可是,时屿回来会看到的。
他改为坐在地板上,呆滞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时屿哽咽的声音不停盘旋,只要想一想,心里就要酸涩的要流血。
比血更先流的,是眼底的泪。
直到脚步声重新响起,度很慢很慢,直到停滞在门口。
沈祈眠抬眸望去。
外面很冷,以至于时屿被冻得鼻尖、眼皮、耳廓,都泛着不同程度的红色,喘息不大均匀,被极力隐忍着,不知在压制哽咽的腔调还是呼吸。
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好半天过去,时屿终于往里走,跪坐在沈祈眠身旁,看着比离开之前情绪稳定多了。
他开了口:“对不起,我刚才说错了话。”
沈祈眠本能地害怕:“什么?”
时屿道:“我确实不想,也没有尝试过,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和除了你以外的人在一起,孤身一人,不是被逼无奈之下的选择,而是我一直所求。”
沈祈眠瞬间听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你是以为我不想吗,我没有尝试过吗?如果可以,我又何必孤身一人?
这是他片刻前说过的话。
沈祈眠迅打断:“时屿,不要再说了。”
时屿不在意,他的手自衣服口袋中拿出来,沈祈眠这才看到他拿着一把小型水果刀。
时屿自顾自拿掉保护壳,说:“我说过的,我可以陪你。虽然你总是骗我,但是我说过的每句话,绝对都是真心的。”
沈祈眠呼吸都不敢用力,听到时屿继续说:“你说是应该割开哪里呢?插进心脏里吗,好像用的时间会比较久;或是划大动脉,可能血会喷出来溅到你脸上,对你来说有些残忍。不如还是割腕吧,虽然要割第二次,但相比来说已经是最温和的了。”
他一直都在自言自语,其实沈祈眠的答案并不重要。
沈祈眠眼底满是惊恐。
他在心里不停安慰自己,或许就像醒来后刚和时屿见面那次一样,其实时屿只是吓唬吓唬人,不会真的下手,他自己会停下来的,这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威胁,自己一旦上钩就等于交出了弱点。
以后,他一定会用这个威胁自己一辈子。
所以不要上套。
然而在刀尖距离手腕还有一寸的距离时,沈祈眠终究无法遏制住几乎将他寸寸瓦解的心痛,用力攥住时屿手腕,惶恐无休:“时屿,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你先把刀放下,行吗?”
时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顾沈祈眠的阻拦,恨不得用刀穿透手腕,身体往后挪蹭,想离沈祈眠远一点。
但是刀尖已无法再近,时屿用另一只手主动往刀尖上蹭。
刀要比镊子尖锋利多了,才碰上便涌出汩汩鲜血,一滴滴坠落,鲜红、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