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猝然落下一滴泪。
后面还在催促,这次鸣笛声更长了,尖锐的声音刺进耳膜,让时屿雾气昭昭的眼底瞬间清明。
他想起来一件事。
今天早上离开时,他们没有拥抱。
虽然往常也没有……但时屿固执地认为,沈祈眠亏欠自己的。
所以,去找他,应该是合理的吧?
如果过去之后,现他已经不在了,那就陪一陪他,再也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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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冻,每次都觉得应该不会比这更冷了,结果第二天的气温就会让他领教什么叫冬天。
让司机绕几圈尽量甩开后面的车,好不容易成功,竟然会不知道去哪里,这个城市于他而言依旧很陌生,他应该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外地人,与这座城市的关联,只有时屿。
“去逸居苑吧。”
沈祈眠说。
他自认为是个急性子,在很多事情上都急于求成,但这段时间却拿出了足够的耐心与时屿周旋。
他理解他不想看到自己尸体的心情。
但如果不是实在求不来自由,又怎么会忍心在时屿面前寻死。
想给时屿脱敏,先要做的,就是让时屿降低警惕的阈值。
初期一定要给正向回馈,比如过一会儿自己完好无损地回去,让他明白,自己就算离开也不会做任何危险的事。
然后下一次继续挑战他的底线。
慢慢的,时间久了,时屿就会习以为常。
直到拥有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可惜这整个过程太耗时,他只怕,等分开时,会让时屿更难过。凡事有利有弊,他别无选择。
沈祈眠能猜到,计划进行得这么成功,不止是因为自己演技足够精湛,最主要的原因是,时屿也在左右摇摆,他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机会得来不易,这次太激进,直接丢下他们跑了,不知道时屿会不会生气,再次把他锁起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直接一朝回到解放前。
或许,今天就别回去了。
这场漫长的斗智斗勇,是时候结束了。
沈祈眠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以至于被路过的人瞪了一眼都没反应过来,他疑惑地看回去,问道:“你是谁。”
对方脸色更难看了,冷哼一声,快步进了单元楼。
沈祈眠没理会他,也上了楼,从电梯出来才想起那人是时屿的前任。怪不得那么凶神恶煞。
忍不住想,自己死后,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毕竟自己和那个人的脸还有些像。
或许一看到他,就会让时屿想到那个曾经占据他八年青春的人,那是人生中最好的八年。
沈祈眠不愿意这样,就算时屿以后要想到自己,也不该是这个方式。
这房子里什么都找不出,药被拿走了,刀子被收起来了,水也停了,窗也封上了。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他和时屿之间,还缺一个离别的拥抱,明明以前都有。
心里各种声音不停打架,想走,又不那么想,最后靠着门框,想给家里的密码锁换一换,防不防贼还好说,主要是能防时屿就行。
才按几下,忽听电梯声音叮的一声响起,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沈祈眠没在意,还在研究怎么改。
“沈祈眠。”
熟悉的声音中掺杂着冷意。
沈祈眠心脏猛然提了上来,都顾不上抬头看,本能地躲进去,顺手关上门,这辈子反应没这么快过,但时屿的反应更快,他没推,直接把手指放在门框上,神态自若地说:“你夹吧。”
看到时屿放上来的手时,沈祈眠动作猛然停顿,不敢再动,吓得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你拿下去。”
时屿顺畅无比地侧身挤进去,“关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