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眠撕掉手腕上的绷带,盯着伤疤呆,眼睛越来越红。
他知道,每次病,时屿都会一个人默默难受很久,何况这一次,他说了最最诛心的话,足矣让用情至深的人痛苦,为什么到了这步田地,时屿仍旧要苦苦坚持,明明他自尊心那么强。
究竟要说多残忍的话,才能让他放弃。
沈祈眠从衣服里拿出手机,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想要打开备忘录的,他手指还在抖,抖得心中生厌。
这条备忘录里有好几千字,从和时屿的重逢开始记起。
最近一段时间的内容,只有他说过的每一句狠话。
他看得心绞痛。
往上翻了翻,是刚才医院醒来时写下的。
「催眠失败回来时见到时屿,我好像掉眼泪了,我不知道。我从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他说,是他现了我自杀的第一现场,他说他很怕。我也怕,我怕会给他留下一辈子的阴影。有些怪他,为什么要救我;还有些庆幸,还好没死成,否则他该痛苦多久才能走得出来。」
「不能让时屿看出我很在乎他,他会得寸进尺,用他的生命来威胁我,如果被他现破绽和软肋,他会用自残来吓唬我(今天他这么做了,他应该真的只是吓唬我,但是他疯起来很可怕)。」
「不要倾注爱意。」
「他以后会遇到更好的、更适合他的人。」
「我一定会死。」
「……」
看着昔日自己写下的东西,像是规则怪谈,仿佛自己的命运已经成为定数。
他再次侧躺在沙上,眼神失焦,看着虚无的空气。
差不多过去一个小时,身体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沈祈眠拖着脚腕上没有解除的锁链去卧室,现时屿居然没有回来,应该还在书房。
沈祈眠拿起床头柜上的两本书,正好想送回去。
书房的门没关,一直敞开着。
他想敲几下,在那之前往里看了一眼,只见时屿一只手撑着下巴,正对着电脑呆,不知维持多久了,看着还算正常,但睫毛略微湿润,下眼睑通红,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键盘上,他机械般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是泪。
沈祈眠扶着门框,突然听到啪的一声,时屿关掉了电脑,上身伏在桌面上,单看肩膀就能猜出他此刻在做什么。
沈祈眠犹豫很久,终究没有进去,转身离开,只当从没来过。
身体又开始隐隐作痛,再度蜷缩着,只不过从沙换到了床上,他单手按在胸口,隔着肋骨感受身体里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震颤,死死抓住那处布料,出隐忍的低喘。
忍不住拽过被子蒙住脑袋,将那些声音全部藏起来,不敢再动,哪怕是稍微动一下手指,心脏都如同被碾了一下,就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死去活来,又不得不活。
沈祈眠快要晕过去,这时被子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掀开,很轻的声音响起:“怎么又蒙着脑袋?”
脑海里的噪音突然停了,只能听见时屿的说话声。
沈祈眠一下松开手,想报复般说自己好痛,就像往常那样。
开口前,却想到方才在书房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想到了时屿的失魂落魄,想到他的痛苦。
一些话绕到耳边,又被沈祈眠咽回去,气息奄奄地说:“太亮了,睡不着,我有点困。”
“下午已经睡很久了,是药物的副作用吗?”
沈祈眠眨眼,去看时屿认真的眼睛。
时屿真的没有任何怨念,整理好情绪后就和往常一样,有无限的包容心。
想着想着,沈祈眠又成了生气的那个。
“怎么了,我现在连睡个觉都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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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咩还觉得小鱼搞自残就只是吓唬吓唬他,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能也是小鱼现在不敢太疯给了他这种错觉。
(桀桀桀桀桀,没想到吧我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