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感慨一句,还是换了个位置,这次沈祈眠挣扎的动作更用力,另一只手去拨时屿的控制,恨不得把时屿每一根手指都掰开。
时屿看不下去,只好说:“我来吧。”
讲道理,他自认为给人打针的技术没有护士长熟练,人家每天都在重复做这种事,但他的日常工作很少碰到这种情况,毕竟术业有专攻。
果然,护士长第一时间拒绝:“那不行,你也知道的,医院有规定,不能跨科室为病人扎针,万一出了什么事算谁的?”
时屿只说:“算我的。”
他俯下身,在沈祈眠的皮肤上消毒,垂眸道:“只扎一下,不要躲,很快就会结束的,好吗?”
他没有等待沈祈眠的回答,尖细的针直接刺入皮肤,立刻调整角度,见回血后熟练地边送软管边退钢针。
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操作,时屿觉得自己心跳都快要停止了,贴上敷料固定好才松了口气。
“不怎么痛吧?”
时屿问沈祈眠。
意料之中的,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有些怀念以前话多时的沈祈眠。
现在的他连呼吸都痛苦,或许已经没有力气再应付任何人了,时屿指腹在他掌心轻划,话却是对别人说的:“有碘伏和医用纱布吗,麻烦帮我拿一点,我处理一下伤口。”
护士长叹了口气,临走前还在说让他下次不要这么莽撞,出门去拿消毒工具,五分钟后安排其他小护士送过来。
时屿帮沈祈眠缠完指腹上的伤口才处理自己的,动作很慢,本来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他随随便便缠一圈纱布,粘好。
沈祈眠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半天才眨一下眼,直到听见挪动椅子的声音才回神。
是时屿在靠近。
他再度倾身,在沈祈眠唇上轻吻,这次点一下就分开了,只隔着一枚硬币的距离,气息喷洒在对方脸颊:“留在我身边吧,好吗?”
沈祈眠恢复平躺的姿势,躲开时屿营造出的暧昧。
这是拒绝的意思。
突然有些难过。
心底那些强行压抑的焦虑和不安又冒了出来,时屿想起昨天沈欣然说,等沈祈眠状态恢复一些,还是想要带他回国外,并且给出很多理由,都是他没办法否认的。
当时,时屿的回答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愿。”
现在想想,如果沈祈眠要顺从沈欣然的意愿,自己似乎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时屿掌心熟练地贴着沈祈眠脸颊:“不要不理我了,我知道我刚才让你生气了,以后不会了,好吗?你再不理我,我就又要亲你了。”
“你如果不喜欢催眠,还可以再换成其他的,总有办法的。”
时屿说到一半,愈焦灼,自己都不信的说辞,沈祈眠又怎么会听?他想再去吻一吻沈祈眠的唇角,才起身,正欲靠近,忽而看到沈祈眠眼角落下一滴泪,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
时屿慌了神,下意识用手指拭去:“怎么了嘛。”
在他记忆中,沈祈眠掉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哪怕是最难熬的那段岁月,他也没有露出过这样脆弱的一面,而今天,看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