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趁着他现在还能看到、还能听到,再给他做一次催眠。”
她有些狼狈:“而且他现在身体虚弱,没有精力抗拒心理医生的引导,这个时机是最合适的,你说对吗?”
时屿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番话时,还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游离一会儿才问:“那、那这件事,他知道吗?”
他会再次忘记我吗?
沈欣然摇头:“先不告诉他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可是这样真的有用吗,我去了解过他的身体情况,药物不一定管用,作时依旧会痛,怎么确保到时他不会再想起来呢?”
“走一步看一步。”
沈欣然说:“活一天,算一天。或许换的新药药效会更好,我们要往好的方向想。”
时屿动了动唇,说不出反对的话,好像想来想去,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案了。
可是,难道催眠就可以消除内心的痛苦吗?
这是生理性抑郁和心理性抑郁的叠加,就像心理医生说的,这仅仅是掩耳盗铃。
时屿妥协地说了声:“好,我明白了,那我”
“我现在先去看看他。”
如果注定会被忘记,在那之前,总还是要再看一眼,再说说话,他想要的向来不多。
时屿转身要离开,却再度被沈欣然叫住。
“小鱼,在催眠之前,你还是不要再见他了。”
沈欣然或许也知道这很残忍,言语中有几分心疼:“我怕你们见了面之后,他到时会更加抗拒心理医生。”
时屿停下脚步,无法再往前走半步,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都成了奢求。
喉咙里生疼,低声妥协道。
“我知道的,阿姨,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不会去见他的。”
他问:“催眠的时间定了吗?”
沈欣然松了口气,说:“下午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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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屿离开前,单方面地又去看了沈祈眠一眼,隔着很远的距离,不会被现。
或许几个小时后,他就又不会再记得自己了。
可是催眠让他忘记的,是八年前的记忆。
这段时间的相处呢?
倒不如也一起忘了吧。
时屿自认为,对沈祈眠其实不算很好,就算记得也没什么用处,就像他记事簿里写的那样,总是对他生气,还说过恨不得他去死的话,如果他记得,一定会认为自己是个很坏的人。
所以,他接受,接受一切最坏的结果。
轻轻带上门,他离开了这个楼层。
一下午,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一直在看下班时间,而他的工作性质,又不允许他把情绪带进工作中。
这个季节的北方,到了下午五点,已经很黑了。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第一时间去找沈祈眠。
和中午一样,病房的门没关。
时屿第一时间看向病床,没现人,瞬间有些慌神,紧接着余光扫到窗边的身影,一颗心彻底放松下来,往里走了两步,正巧季颂年要出去。
离开前,他和时屿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