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时屿的声音有安抚人心的力量,沈祈眠安稳许多,但偶尔还是会出几声呓语,每一声都是在轻喃时屿的名字。
时屿一次次说:“我在,我一直在。”
手指在沈祈眠脖颈轻轻摩挲,感受动脉高于其他身体部位的体温。
又快要天黑了,在陌生的环境,每次看到夕阳的光辉都会感到几分落寞,外面的时间照常轮转,他却要被困在这里,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可他也不孤独,至少还有沈祈眠陪着。
忍不住想无人相伴的那些年,沈祈眠是怎么过来的呢?
明明他年纪还这样小,本不该经历这些事。
时屿想,或许是对他好的人实在太少,所以才会显得自己的心意弥足珍贵,甚至产生依赖。以后他离开这里,遇到足够多的人,就会现,天地广阔,有许多善良的人、爱他的人,那些依赖自然随风而散。
诡异的,有些怅然。
夕阳的美好总是短暂,金色光晕自身上缓慢散去,他们被落日的余晖交给了黑夜。
沈祈眠身体猝然紧绷,咬紧牙关,身体微微有蜷缩起来的趋势,时屿吓了一跳,他很怕沈祈眠这个时候醒过来,只能手忙脚乱地轻拍他肩膀。
可惜没有用,他还是在惊悸中掀开眼皮。
停顿两秒,沈祈眠如同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还想强撑着起来,像是寻找什么。
时屿再次轻轻抱住他:“你枕在我腿上,放心,我没走。”
沈祈眠是侧躺,背对着时屿,所以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摸到时屿的手,操控着它,让它按在胸口的位置。
一下、一下,沉重,有力。
在疼痛骤然来袭时,心跳总会更快,这个规律很好寻找,沈祈眠想让时屿按得更用力些:“你看,我还活着吧。”
时屿心里蔓延出几分苦涩,指腹隔着一层布料在胸口缓慢摩挲,幅度微乎其微,“是被疼醒的吗?”
少年摇头,意思可能是“不是”
,也可能是“不知道”
,时屿更倾向于后者。
沈祈眠将五指穿插进时屿指缝间,像是在等这一阵痛意过去,大概过了很久,他终于能出声音:“你愿意为了我永远留在这里吗?”
这样脆弱的,想要渴求一个幼稚的答案,像是一心执着于什么渺茫的事物。
时屿嗯了一声,回答:“愿意的。”
声音很轻,如果在外面,可能路过的一缕风就会把它吹拂而去,可如今是在室内,又是这样缱绻的距离,每个字都那么清晰。
“你骗人。”
沈祈眠却笑了:“你才不愿意。”
时屿抿唇,没与他争辩。
沈祈眠翻了个身,单手抱住时屿的腰,隔着一层布料,埋在时屿小腹,那层布料像掩饰,所有疼痛的声音都闷在里面。
“还是很难受吗,要多久才能结束?”
时屿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颤抖。
“你厌烦我了吗?”
沈祈眠像是故意这样说。
“没有,没有的。”
时屿直白道:“只是很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