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楼梯间厚重的门被推开,时屿膝盖软,他竟然有些分不清,这究竟在现实还是梦境。
关严的那一刻,所有嘈杂被隔绝在外,他们身处另一个更寂寥的空间,像是在现实与梦境的空隙里苟延残喘。
激烈的情绪导致时屿有想呕吐的冲动,但那只是短暂性的错觉。
他闭了闭眼,在短时间内,竟然不敢抬头再去看一看沈祈眠的脸。
“你还好吗。”
直到对方问。
时屿生生忍住胸腔中跳跃的疼痛和恐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沈祈眠,你告诉我,你究竟还想怎么样?”
沈祈眠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倒映出时屿一个人的身影,“是你拽我来的。”
时屿快气笑了,可他现在已经疲于做出任何表情。
他尝试跳出那些极端情感,审视这张脸。
沈祈眠和八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好看得令人生厌。
17岁的沈祈眠,虽说没有攻击性,可相貌就是最好的障眼法,带着锋芒,无论在哪里都是吸引人注意的,在白茫茫的方寸之地,他是唯一的一抹色彩,可以灼痛双目。
巧舌如簧,满口谎话,玩弄人心。
这是当初沈祈眠最擅长做的事。
而现在,所有锋芒都黯淡下去,好看得惊心的脸也不再迷惑人的心智,他只是个拥有个美丽皮囊的普通人,远远没有记忆中鲜艳。
而自己,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富有同情心。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在青舟市。”
时屿彻底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这是他唯一能和沈祈眠抗衡的武器。
“抱歉。”
后者眼睛漆黑得骇人,有不同于常人的冷静,“会让你更讨厌我吗。”
“摆出这副嘴脸给谁看,我何止是讨厌你,当年那件事之后,我被家人甩了几耳光,你知道精神病院是什么样子吗,我被关了半个多月。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在这种情况下,我如果还不恨你,那我到底是有多贱?”
沈祈眠有些迷茫,眼底终于浮出几分痛苦:“我……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你能告诉我那件事指的是什么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间转变成无尽的安静,以时屿一声冷笑为终结。
“沈祈眠,你还真是什么谎话都说得出!”
沈祈眠或许还想继续胡说八道,把人当傻子骗。
漆黑的眼珠看向别处,但很快就又重新定格在时屿身上,试图反握住他的手:“你如果实在气不过,现在也可以打我一巴掌。”
时屿几乎下意识抬起手臂,毫不客气地朝着沈祈眠的侧脸而去。
后者眼睛都没闭一下,就这样看时屿的眼睛,这一巴掌落下去,他可能会微微偏过头去,可能会继续装可怜,时屿想了无数种可能性,每一种都令人作呕。
在关键时刻,他止住动作,退开一小步。
“我对打人没有兴趣,沈先生,我不是暴力狂,再者,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
时屿的眼神处于愤怒后的平静之中:“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你应该最清楚,我不欠你什么。”
时间可以泯灭仇恨,也可以在日复一日中,加深恨意。
此刻,他当下的情绪盖过一切
沈祈眠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回来,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