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没想过?”
它问。
羊羊没立刻回答。
她抬头,看向远方海面。
太阳升到头顶,阳光刺眼,海面泛着金鳞。
木筏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无尽的海水和天空。
“万年来的孤独,太寂寞了——”
她轻声说。
沈金冰呵呵一笑。
骨手抬起,揉了揉羊羊蓬松的白。
动作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那你想不想,”
它问,声音放轻,“加入我的阵营?”
羊羊仰头看它。
红色瞳孔睁大,里面倒映着沈金冰白骨的脸,还有那两个歪歪斜斜的木质羊角。
“可以吗?”
她问,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沈金冰欣然点头。
“当然可以。”
它说,“毕竟苏沐只有她一个人了。她需要我们。”
羊羊露出懵懂的表情。
她看看沈金冰,又看看海面,最后低头看自己的小羊蹄。
蹄子在礁石上轻轻敲击,出哒哒的轻响。
沈金冰没再说话。
它和羊羊并肩坐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眶,一双石榴红的瞳孔,一同望着那个已经无人的海面。
……
祁骁尘睁开眼睛。
水汽弥漫。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白色,像起了大雾。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粗糙的石板,触感冰凉。
他撑起身。
水汽逐渐散去,眼前的场景让他怔住。
熟悉的客厅。
破旧的沙,褪色的窗帘,墙上有水渍形成的污痕。
空气里有霉味和廉价香烟的混合气味。
这是他家。
或者说,是他十岁前的家。
父母离婚前的家。
心脏没由来地一抽。
祁骁尘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变小了,细瘦,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结痂的抓痕。
他变成了十岁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