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斌和老马从通风管道跳下来,直奔那堆炸药箱。打开最上面的一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管炸药,雷管和导线都已经接好。
“拆!”
李文斌掏出钳子。
两人飞快地操作。先切断引爆主线,再把雷管从炸药里拔出来。一箱,两箱,三箱……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回来了!
李文斌迅把拆下来的雷管塞进自己背包,然后和老马躲到一堆麻袋后面。
门开了,进来的是老周和几个工人。
“李同志!你们在这儿!”
老周松了口气,“仓库被我们控制了,外面的警卫连乱套了,当兵的都在往厂外跑!”
“炸药拆了一半。”
李文斌指着那些箱子,“剩下的继续拆。老周,你带人去把厂门关上,别让当兵的再进来。还有,找几个懂技术的,把重要的机床都锁起来,钥匙你们自己保管。”
“好!”
老周兴奋地说,“李同志,咱们……咱们这算不算起义了?”
李文斌笑了:“算!等解放军进城,你们都是功臣!”
工人们欢呼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那份喜悦是真实的——他们保住了自己的工厂,保住了吃饭的家伙。
上午九时,皇姑区机床厂办公楼
夹层里,林锋终于等到了时机。
楼下办公室里,张排长和会计主任都出去了,只剩下李振邦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对着桌上的一份文件呆——那是刘参谋送来的手令,上面明确写着下午四点的最后期限。
林锋轻轻敲了敲楼板。
笃,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李振邦猛地抬起头:“谁?”
“李处长,别紧张。”
林锋从通风口探出半个身子,“我是来给你指条活路的。”
“你……你是谁?!”
李振邦下意识要去掏枪,却现枪套是空的——刚才张排长出门时,说借他的枪看看,其实是故意拿走了。
“我是谁不重要。”
林锋从夹层跳下来,稳稳落地,“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在想,下午四点怎么办?炸厂,你就是千古罪人,将来不管谁坐天下,都饶不了你。不炸,违抗军令,卫立煌现在就能枪毙你。”
李振邦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你……你是共产党?”
“我是来救你的人。”
林锋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你看看外面,你的警卫排,还有厂里的三百多工人。他们都有家人,都想活着。你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生死——也能决定你自己的生死。”
李振邦的嘴唇哆嗦着:“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