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坏事。”
林锋继续往前走,“军心涣散的部队最容易出现两种极端:要么一触即溃,要么狗急跳墙。我们要防备第二种情况——尤其是他们要撤离或投降前,很可能会破坏工厂。”
穿过三条胡同后,他们来到了北市场边缘。
这里原本是沈阳有名的夜市,聚集着各种小摊贩、茶馆、戏园子。但战争让这里萧条了,大多数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几处卖早点的小摊支起了油灯,准备天一亮就开张。
林锋对照着记忆中的地图——出前,他花了整整两天背熟了皇姑区的主要街巷。地下党同志提供的地图很详细,连一些不显眼的小胡同都标注了。
“从那个煎饼摊后面穿过去,第三条胡同右转。”
他低声说。
三人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快移动。路过煎饼摊时,摊主——一个裹着破棉袄的老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浑浊,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和面,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在这种年月,少看、少听、少问,是普通百姓的生存智慧。
第三条胡同很窄,两侧的院墙很高。走到中段时,林锋看到了那个特殊的标记——左侧墙根处,三块叠放的青砖,最上面那块缺了一个角。
到了。
他上前,按照约定的节奏轻轻敲了敲院门:三长两短,停顿,再两短一长。
门内传来细微的响动。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向外看。
“谁?”
是个苍老的女声。
“从辽阳来的,找老陈头打家具。”
林锋说出暗号。
门又开大了些,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花白,但眼睛很亮。
“进来吧。”
她让开身。
三人迅闪进门内。老太太立刻关上门,插上门栓。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堆着些柴火和杂物,角落里有口井。正房的门帘掀开了,走出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
“林同志?”
男人试探地问。
“是我。”
林锋点头,“您就是刘师傅?”
“对对,我是刘永昌。”
男人上前握住林锋的手,声音有些激动,“可把你们等来了!快进屋,屋里说话。”
正房里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炕上铺着草席,墙上贴着几张年画,已经褪色了。一张八仙桌上摆着茶壶和几个粗瓷碗。
“这是我老伴。”
刘永昌介绍老太太,“她姓赵。我们两口子都是机床厂的老工人,三十多年了。”
老太太给三人倒了热水,又拿出几个玉米面饼子:“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林锋没有立刻吃东西,而是先问道:“刘师傅,厂里情况怎么样?”
刘永昌的脸色凝重起来。他在炕沿上坐下,摘下眼镜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