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梅问。
“你带队去电厂。”
林锋指着地图上的铁西区,“电厂是关键中的关键。如果敌人要破坏,选肯定是断电。一旦停电,整个沈阳的工厂都会瘫痪,守军也可能趁乱破坏设备。”
他顿了顿,看着沈寒梅的眼睛:“你的任务有两个:第一,摸清电厂的内部结构和守卫情况;第二,在总攻开始前,想办法保护核心机组。必要时,可以联络厂里的进步工人,组织护厂队。”
沈寒梅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林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支钢笔大小的金属管,“这是总部特批的‘救命药’——盘尼西林针剂。城里条件艰苦,万一有人重伤感染,这个能救命。”
他把铁盒递给沈寒梅:“你保管。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药品太珍贵,用一支少一支。”
沈寒梅接过铁盒,握在手里。金属的冰凉感透过掌心传来,她却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你放心。”
她说,“我会完成任务,也会把大家都带回来。”
林锋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沈寒梅眼眶一热。她别过头,假装整理药箱:“那你呢?机床厂那边情况更复杂,听说守军是卫立煌的嫡系部队。”
“所以我才要去。”
林锋走回地图前,“机床厂在皇姑区,离国民党城防司令部不远。那里的守卫肯定严密,但也正因为如此,敌人的注意力都在防线上,厂区内部反而可能有漏洞。”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蓝线:“这是地下党提供的情报——机床厂后墙外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沟,直通厂区仓库。从那里进去,可以避开正门岗哨。”
“可靠吗?”
沈寒梅问。
“提供情报的同志是厂里的老技工,在里面干了二十年。”
林锋说,“他已经联系了十几个可靠的工人,到时候会配合我们行动。”
沈寒梅点点头,心里却依然悬着。她知道,再周密的计划也有意外,而他们只有十个人,在几十万敌人的城市里,任何意外都可能是致命的。
“什么时候出?”
她问。
“五天后。”
林锋看了看日历,“11月18号凌晨。那天是农历十月十八,没有月亮,适合夜行。”
“还有四天准备时间。”
沈寒梅盘算着,“我得把药品清单再核对一遍,还要准备伪装用的衣服和证件。”
“陈副旅长在负责这些。”
林锋说,“明天开始,参与行动的同志要集中训练,模拟城市环境下的隐蔽、通讯和应急撤离。每个细节都要练到本能反应。”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了。
陈启明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脸色严肃:“旅长,总部急电。”
林锋接过电报,迅扫了一眼。电报是韩先楚司令员亲自签的,内容很简单:
“方案已报野司批准。原则同意分阶段潜入计划。另,野司指示:沈阳战役之目的,不仅在歼敌,更在保全市区工业设施及文化遗产。你部任务调整为:一、保护重点工业目标;二、搜集城内文化机构(故宫、东大等)情报;三、配合政治部门,开展对敌劝降工作。军事压力与政治争取并举,力争以最小代价解放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