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楚说,“蒋介石已经下令,让卫立煌死守沈阳,等待局势变化。我们拖得越久,变数越大。而且,冬天要来了。”
他走回桌边,从文件堆里翻出一份情报:“最新的消息,国民党正在策划破坏沈阳的重要设施。兵工厂、电厂、火车站、医院……他们打算在撤退或者守不住的时候,把这些全炸了。”
林锋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能让他们得逞。”
韩先楚把情报拍在桌上,“沈阳是东北最大的工业城市,那些机器、设备、技术工人,对新中国的建设至关重要。所以——”
他盯着林锋:“我们需要一支能提前进去的部队。在总攻起前,甚至在我军完成合围前,就潜入沈阳。任务有三个:第一,摸清城防虚实,为攻城部队提供准确情报;第二,保护重要目标,防止敌人破坏;第三,如果可能,协助地下党策反守军。”
林锋沉默了几秒钟。
这个任务的难度,他太清楚了。
提前潜入敌人重兵防守的大城市,在敌人眼皮底下活动,还要完成侦察、保护、策反三项任务——这几乎是自杀式任务。
“有困难?”
韩先楚问。
“有。”
林锋坦率地说,“但能克服。”
“需要什么?”
“人,装备,时间。”
林锋说,“我现在手底下能执行这种任务的,不过五十人。装备只有轻武器和少量炸药。至于时间……越早进去,暴露风险越大;越晚进去,敌人破坏可能已经完成。”
韩先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林锋面前:“这是给你的。”
林锋打开信封,里面是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正式任命书:东北野战军特种作战第一旅旅长,林锋。下面有野战军司令部的大印和几位长的签名。
第二份是物资调拨单:美式m1卡宾枪三百支,汤姆逊冲锋枪一百支,勃朗宁自动步枪五十支,6o毫米迫击炮十二门,无线电台二十部,炸药五吨,吉普车十辆,卡车二十辆……清单很长,涵盖了武器、通讯、运输、爆破各个方面。
“这些装备,三天内会送到三家窝棚。”
韩先楚说,“都是从辽西战场缴获的,挑了最好的给你们。”
他又拿出一张纸:“至于人——这是调令。你可以从各纵队侦察部队、警卫部队中,挑选八百名有实战经验的老兵。名单我已经让政治部准备好了,明天就下各部队。”
林锋看着那份物资清单和调令,心里快计算着。
有了这些,特种作战旅的骨架就能搭起来。
“时间呢?”
他问。
“给你们十五天整训。”
韩先楚说,“十一月十五日前,我要看到一支能执行任务的部队。十一月二十日前,第一批人员必须进入沈阳。”
今天是十一月一日。
满打满算,只有十四天整训时间,十九天后就要派人进城。
“时间太紧。”
林锋实话实说。
“我知道。”
韩先楚的语气很平静,“但战争就是这样,不会等你准备好了才打。沈阳的工厂、机器、那些技术工人——多等一天,就多一分被破坏的风险。”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林锋,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重视沈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