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林锋走出屋子,阳光刺眼。
院子里,新兵们还在训练。有人练射击姿势,有人练匍匐前进,有人练格斗动作。虽然还不熟练,但都很认真。
更远处,村口的打谷场上,那面“黑山铁钉”
的锦旗在风中飘扬。
红旗,黄字,在阳光下鲜艳夺目。
林锋看了几秒钟,转身走向村外。
吉普车已经等在路边了。
司机是个年轻战士,看见林锋,立刻跳下车敬礼:“林旅长!纵队派我来送您去总部。”
林锋还礼,坐进副驾驶座。
车子动,驶上村道。
路过野战医院时,他看见沈寒梅站在院门口,正和一个伤员说话。她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向驶过的吉普车。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沈寒梅微微点头。
林锋也点了点头。
然后车子驶远,她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林旅长,”
司机有些紧张地问,“咱们真要去打沈阳了?”
“嗯。”
“那……沈阳打下来,东北是不是就全解放了?”
“是。”
司机兴奋地搓了搓手:“太好了!我老家是哈尔滨的,东北解放了,我爹我娘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林锋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田野。
秋收已经结束,田里只剩下秸秆茬子。远处有农民在烧荒,青烟袅袅升起,融入湛蓝的天空。
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峦。
山的后面,是沈阳。
沈阳的后面,是华北,是江南,是还没有解放的广大国土。
但第一步,总是要走完的。
吉普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扬起一路烟尘。
阳光从东方斜射过来,把车影拉得很长,像一支指向远方的箭。
林锋闭上眼睛,左手无意识地按在左肩的伤口上。
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像在提醒他,有些代价已经付出。
有些路,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