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头的布包里有一把磨得锃亮的刺刀、几保存完好的子弹、一个手工雕刻的小木马——他说那是给他从没见过的儿子准备的。
“夜莺”
的布包就是林锋一直带着的那个帆布包。他打开看了看:一张上海老照片、一本用密码写成的日记、一支派克钢笔、几块已经融化的巧克力,还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信封上写着“南京市鼓楼区管家桥顾婉君女士亲启”
。
林锋拿起那封信,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信很简短:
“母亲大人敬启:
女儿不孝,离家三载,未能侍奉左右。然国家危难,民族存亡,儿既投身革命,便当以天下为己任。近日将执行重要任务,生死难料。若有不测,望母亲勿悲。儿为理想而死,死得其所。
唯有一憾,未能见母亲最后一面。
女儿小莺
民国三十七年九月二十日”
民国三十七年九月二十日。
那是锦州战役开始前四天。
林锋把信折好,放回信封。他想起了“夜莺”
最后的样子——在黑山山脊上,她回头对他们笑了笑,然后转身冲向敌人,再也没有回来。
“这些遗物……”
陈启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怎么处理?”
“登记造册,妥善保管。”
林锋说,“等全国解放了,想办法送到他们家人手里。如果找不到家人……就建一个纪念馆,让后人记得他们。”
“是。”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对了,”
陈启明想起什么,从桌上拿起一个铁皮盒子,“这是在整理胡老疙瘩遗物时现的。他好像早就准备好了。”
林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没有个人物品,只有厚厚一叠图纸和笔记。图纸上画着各种爆破装置的设计图:改进型炸药包、定向地雷、延时引爆器、对付钢筋混凝土工事的聚能装药……
笔记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此乃俺多年琢磨的爆破心得。俺没念过书,字写得丑,但这些东西管用。留给后来的同志,打国民党,打美国鬼子,都能用上。胡老疙瘩1948年8月”
林锋一页页翻看。图纸画得很粗糙,但标注详细。笔记里不仅有技术要点,还有实战经验:“打锦州这种城墙,炸药要埋在墙根下三尺,朝里斜着炸,效果好。”
“对付坦克,炸药包绑在长杆子上,从侧面捅履带。”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等胜利了,给俺坟前倒碗酒就成。”
林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把盒子小心盖好:“这个交给纵军工兵部门。告诉他们,这是一个老爆破手用命换来的经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