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一个国民党上尉带着两名士兵走了过来,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们:“你们是哪部分的?鬼鬼祟祟在这里干什么?”
陈启明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林锋却抢先说话了。
他抬起头,眼神疲惫而麻木,用带着东北口音的官话回答:“报告长官,新六军22师三团一营的,在1o1高地被打散了,正要往胡家窝棚去归建。”
“1o1高地?”
上尉眉头一皱,“那地方不是昨天就丢了吗?你们怎么现在才撤下来?”
“长官,我们连在山顶守到最后,弹尽粮绝才突围。”
林锋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死里逃生的疲惫,“突围时又遇到共军阻击,绕了很远的路,这才……”
他指了指肩上的伤,又指了指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士兵。
上尉的目光在林锋肩头的绷带上停留了几秒——那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显然伤势不轻。他又扫了一眼其他士兵,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有一个战士的腿还一瘸一拐的。
“证明呢?”
上尉问,“你们的军官证、部队番号证明?”
林锋沉默了。
他们当然没有——真正的国民党军溃兵,在这种时候也大多丢掉了证件。
上尉的眼神锐利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气氛骤然紧张。
林锋身后的战士,手指悄悄摸向了扳机。
就在这时——
“轰!!!”
东方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声音很近,最多两三里地。
村庄口的军官们顿时炸了锅。
“共军追上来了!”
“快走!快走!”
“车辆优先!警卫连掩护!”
混乱瞬间爆。
上尉脸色一变,顾不上再盘问林锋,转身冲向那群军官:“长!快上车!共军追上来了!”
林锋抓住机会,低声喝道:“走!”
十一人的队伍迅离开土墙,混入溃兵洪流,向西而去。
身后,爆炸声和枪声越来越近。
东北野战军主力的追击锋刃,已经追上来了。
林锋回头看了一眼东方——那里烟尘滚滚,红旗隐约可见。
他转过头,继续向西。
胡家窝棚还有二十里。
廖耀湘的指挥部,就在那里。
而他们这十一把残破的刀,要去执行最后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