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下定决心,“不在原爆点起爆!把炸药集中到倾斜墙体的根部!给它加把劲,让它彻底倒下来!”
“可是时间——”
“执行命令!”
没有时间争论了。城墙上的守军已经现了他们,子弹越来越密。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小刘一咬牙,转身朝其他队员打手势。
爆破组立即行动。两人一组,一人掩护,一人搬运炸药。不是从原爆点挖出来——那太慢,而是直接从携行装备里取出备用炸药包,冲向倾斜墙体的根部。
这是玩命。
墙体随时可能塌,守军的子弹就在头顶飞。一个爆破手刚把炸药包塞进砖石缝隙,就被子弹打中了肩膀,惨叫倒地。旁边的战友毫不犹豫地补上去,继续作业。
周大海用独臂射击,一个点射打掉了垛口后的一个步枪手。但他的位置也暴露了,子弹雨点般打来,他不得不翻滚到另一个弹坑。
左臂断肢狠狠撞在石头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组长!好了!”
小刘的喊声传来。
周大海抬头,看到所有爆破手都已经撤回相对安全的掩体。倾斜墙体的根部,塞进了足足八个炸药包,导火索汇成一股,拖到二十米外的一个凹坑里。
小刘趴在凹坑边缘,手里握着起爆器,看着他。
只要一按下去。
可能成功。
也可能所有人被埋。
还可能缺口不够大,后续部队冲不进来,今天所有牺牲都白费。
周大海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在长白山当抗联的时候,第一次学用炸药,老班长说:“爆破手啊,得胆大心细。胆大,是敢在枪林弹雨里安炸药;心细,是算准了哪炸、怎么炸、炸多大。”
想起林锋来的第一天,演示的那种叫“定向爆破”
的技术,用少量炸药就能让墙体朝指定方向倒塌。
想起胡老疙瘩牺牲前的笑脸:“新中国……能看上吧?”
周大海笑了。
独臂举起,竖起大拇指。
然后猛地挥下。
“炸!”
小刘按下起爆器。
没有电影里那种漫长的等待,没有慢镜头。就是一瞬间的事——
先是沉闷的爆炸声,从墙体内部传来,像是巨人的闷哼。然后是砖石碎裂的咔嚓声,密密麻麻,越来越响。接着,那段五米宽的倾斜墙体开始动了,先是缓缓地、然后加,朝着外侧倾倒。
烟尘冲天而起。
砖石如雨点般落下。
爆破组所有人抱头蜷缩在掩体里,能感到大地在颤抖,能听到巨石砸落的轰鸣。
周大海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烟尘,他看到——
城墙,出现了一个缺口。
不是一个窟窿,是一个真正的、可以让部队通过的缺口。宽约八米,两侧的砖石堆成斜坡,虽然陡,但人可以爬上去。
更重要的是,这个缺口的位置极好——正好在两个碉堡之间,守军的交叉火力出现了死角。
“成功了!”
小刘从凹坑里跳起来,满脸是土,但眼睛在光。
但周大海没有庆祝。
他看到了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