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压低声音,“我让伙计去打听,说火车站那边停了专列,但一直没开。”
范汉杰要跑?
这个情报和水生组可能观察到的情况吻合。但如果这是真的,意味着锦州守军的指挥系统可能已经瘫痪或即将瘫痪。
“还有吗?”
林锋问。
“还有……”
王老板犹豫了一下,“城里粮仓昨晚起火了。虽然很快扑灭,但老百姓都说,那是守军在烧粮,不留给共军。”
烧粮?
林锋想起水生报告里提到的“焚烧轮胎和油料”
。如果连粮食都烧,那就不只是准备撤离,而是焦土政策——守军高层可能接到命令,在失守前尽可能破坏一切。
这个判断让林锋后背凉。
锦州是东北重要的工业城市和交通枢纽,如果被彻底破坏,就算打下来,重建也要耗费数年。而且城里还有十几万百姓……
“必须阻止他们。”
林锋喃喃自语。
“可我们只有五个人。”
陈三水从二楼下来,听到了最后几句。
“五个人够了。”
林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破坏和牵制。现在情况有变,任务优先级调整。”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个人。
“‘夜莺’,你带永刚去火车站方向侦察,确认专列情况,如果可能,摸清守军破坏计划。三水、小刘,你们去粮仓和主要工厂区域,评估破坏风险,寻找机会制造混乱。王老板跟我留在这里,建立临时指挥点。”
“林主任,您一个人太危险。”
“夜莺”
说。
“我有王老板,还有这个。”
林锋拍了拍腰间的军刺,“执行命令。记住,七点整总攻开始,六点五十必须返回。如果回不来……自行判断,优先完成任务。”
短暂的沉默。
然后所有人同时立正,低声道:“是。”
没有敬礼,没有豪言壮语。这是敌后工作的常态:简洁、高效、随时准备牺牲。
“夜莺”
和赵永刚从后窗离开,消失在晨雾中。陈三水和小刘走前门,化装成收破烂的,推着一辆借来的破板车。
屋里只剩下林锋和王老板。
老人看着林锋,忽然问:“林同志,您多大了?”
“二十四。”
林锋说。
“和我儿子走的时候一样大。”
王老板从木盒里拿出那张照片,递给林锋。
黑白照片上,一个穿着八路军军装的年轻人对着镜头笑,眉眼间和王老板有七分相似。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王建军,1937年9月于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