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另一张手绘草图:“小凌河在城东有个废弃的排水口,直径不到一米,平时用铁栅栏封着。如果……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可以从那里钻出去。但外面是开阔地,而且敌人肯定有警戒。”
“足够了。”
林锋收起所有资料,“谢谢。”
“林主任。”
王处长叫住他,声音很低,“活着回来。锦州需要你们活着回来。”
林锋点点头,没有多说,转身走出指挥部。
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锦州城灰色的轮廓。城墙在秋日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高大,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但再高的城墙,也挡不住历史的洪流。
回到营地时,三路人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周大海正在检查爆破器材——炸药包、雷管、导火索、起爆器,一件件摆在地上,像等待检阅的士兵。这位独臂副队长用仅剩的右手熟练地测试着每一个部件,动作精准得让人忘记他失去了一条胳膊。
水生那边要安静得多。十五名狙击手和侦察兵坐在一旁,默默地擦拭武器、调整瞄准镜、检查伪装网。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和偶尔的耳语。他们是“雪狼”
最锋利的刀尖,也是最低调的一群人。
第三路的六个人围在一起。沈寒梅在清点医疗用品,绷带、磺胺粉、止血钳、吗啡针剂……每一样都仔细检查包装是否完好。“夜莺”
和陈三水在研究那张地下党提供的最新城防图,小声讨论着渗透路线。小刘——爆破组最年轻的骨干,胡老疙瘩牺牲后接过重任的战士——正在往背包里塞炸药和工具,动作有些紧张。
“全体集合。”
林锋的声音让所有人抬起头。
四十多人迅聚拢过来。
林锋没有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情况有变化。敌人加强了戒备,新增三支机动巡逻队,城墙暗堡也增加了。更重要的是——”
他举起那张小纸条,“我们一个备用联络点暴露了,地下党的同志被捕。”
队伍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这意味着,任务风险增加了。”
林锋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现在,有人想退出,还来得及。我以党性保证,不会追究,不会歧视,你们仍然是‘雪狼’的好战士。”
没有人动。
三秒钟,五秒钟,十秒钟。
林锋点点头:“好。那我现在布置具体任务。周副队长,你带第一路,负责城墙侦察和标记。重点区域是西北角到东北角这段,长度大约两公里。”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示意图:“你们的任务分三步。第一,找到城墙的薄弱点——砖石风化、裂缝、或者之前炮击造成的损伤。第二,在薄弱点做好标记,用荧光涂料,涂在砖缝里。第三,如果条件允许,在标记点预埋小当量炸药,作为总攻时的内应引信。”
周大海蹲在他对面,独臂撑地:“爆破器材怎么带上去?五百公斤炸药,动静太大了。”
“不带那么多。”
林锋摇头,“只带五公斤一个的小炸药包,每个标记点埋一个。作用不是炸开城墙,而是在总攻时制造混乱,吸引敌人火力。真正的爆破,要靠外面的工兵部队。”
“明白。”
周大海想了想,“攀城工具呢?八米高,徒手爬不上去。”
“用这个。”
林锋从背包里取出几件东西——钢制抓钩、尼龙绳、简易滑轮组,“缴获的美军空降兵装备,承重两百公斤。抓钩抛上城墙,固定后,用滑轮组把人拉上去。但记住,必须在绝对隐蔽的情况下进行,一旦暴露,立即放弃。”
“夜里有月亮吗?”
“阴天,云层厚,能见度低。这是你们的机会。”
林锋看向水生,“第二路,你们的任务更复杂。我需要你们做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