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下来。
六千七百个名字。
林锋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口袋。
“伤亡很大。”
韩司令员的声音低沉,“但比起我们取得的战果,这个代价……值得。每一个牺牲的同志,都是英雄。他们的名字,应该被记住。”
他看向林锋:“林锋同志,听说你们‘雪狼’在攻城时,端掉了城防司令部,占领了邮电大楼,还劝降了银行大楼的守军?”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林锋站起来:“报告长,是全体战士共同努力的结果。”
“不用谦虚。”
韩司令员笑了,“战报我看过了。你们以不足百人的兵力,搅乱了敌人整个防御中枢,为攻城部队打开了关键缺口。总部长特别点名表扬——说你们是‘插入敌人心脏的一把尖刀’。”
又是一阵掌声。
“坐下说。”
韩司令员示意,“谈谈你们的经验。特种作战,这种打法很新,但很有效。能不能总结一下,让其他部队也学习学习?”
林锋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思绪。
“长,各位同志。‘雪狼’支队在锦州战役中的任务,可以总结为三点:第一,斩——摧毁敌军指挥系统;第二,夺点——占领关键通信节点;第三,攻心——瓦解敌军抵抗意志。”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不是什么新战术。古代打仗,讲究‘擒贼先擒王’。现代战争,装备变了,地形变了,但这个道理没变。一支军队失去了指挥,就成了无头苍蝇;失去了通信,就成了聋子瞎子;失去了斗志,枪再多也没用。”
“说得好。”
一个师长点头,“但具体怎么实施?比如你们怎么找到城防司令部的?”
“靠侦察,靠情报,靠分析。”
林锋说,“战前我们收集了锦州城的所有地图——老的、新的、日本人画的、国民党画的。对比分析,找出最可能设置指挥所的位置。然后派侦察小组潜入验证。城防司令部之所以选在那个位置,是因为它靠近中心,有坚固建筑,有地下工事,还有电话线路直通邮电大楼——这些都是可以通过观察和分析得出的结论。”
“那劝降呢?”
另一个军官问,“银行大楼那一仗,我们原计划是要强攻的。结果你们没费一枪一弹就拿下来了。怎么做到的?”
“分析敌人的心理。”
林锋说,“守银行大楼的是新一军的部队,装备好,训练好,按理说应该很能打。但当时的情况是:城防司令部被端,指挥系统瘫痪,邮电大楼失守,他们成了孤军。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指挥官刘振武,不是黄埔嫡系,是杂牌出身,在国民党军里一直受排挤。这样的部队,这样的指挥官,在绝境中,求生欲会压倒战斗意志。”
他看着众人:“所以我们不去硬碰硬,而是给他们一条活路。事实证明,他们选择了活路。”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韩司令员带头鼓掌。
“精彩!”
他说,“打仗不仅要勇,还要有谋。不仅要懂军事,还要懂人心。林锋同志,你的这套打法,应该写成教材,在全军推广。”
“长过奖了。”
林锋说,“其实很多经验,都是战士们用鲜血换来的。比如爆破组的胡老疙瘩同志,为了炸开城墙缺口,抱着炸药包滚进敌人工事,牺牲了自己。没有这样的战士,再好的战术也没用。”
提到牺牲,气氛又沉重起来。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