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点的选择、炸药量的计算、导火索的长度、撤退的路线、接应点的位置……所有环节,都必须精确到米,精确到秒。
陈思远坐在旁边,帮忙整理资料。这个年轻参谋学得很快,已经能看懂大部分战术标图,还能提出一些有价值的建议。
“林主任,这里。”
陈思远指着地图上的一段城墙,“根据侦察,这段城墙后面是个斜坡,敌人防守相对薄弱。如果在这里爆破,突击队上去后,可以迅速占领制高点。”
林锋看了看:“但这里离主要街道远,突进去后,容易被敌人分割包围。”
“那这里呢?”
陈思远指向另一个点,“这里后面是民房区,巷道复杂,适合巷战。”
“巷战对我们不利。”
林锋摇头,“敌人熟悉地形,我们陌生。而且,一旦陷入巷战,突破速度就会慢下来,给敌人调动兵力的时间。”
他指着原定的爆破点:“还是这里最合适。城墙后面是一片开阔地,原来是个校场,现在堆了些杂物。突击队上去后,可以快速展开,建立桥头堡。然后向两翼扩展,接应后续部队。”
“但这里敌人防守最严。”
“所以我们要用炮火掩护。”
林锋说,“总攻开始前,集中炮火轰击这一段城墙,压制敌人火力。爆破成功后,炮火延伸,掩护突击队冲锋。”
他在地图上标注了炮兵阵地的位置和射击诸元:“这些数据,下午要送到炮纵。”
“我去送。”
陈思远主动请缨。
“好,但要小心。路上可能有敌人侦察兵。”
“明白。”
下午两点,陈思远带着资料出发了。林锋送他到窑洞口,看着他消失在土路尽头。
回到窑洞,沈寒梅正在给战士们检查身体。连续两晚的高强度劳动,很多人手上起了新茧,肩膀磨破了皮,但没有人抱怨。
“主任,你的手。”
沈寒梅看到林锋手上的老茧裂开了口子。
“没事,习惯了。”
沈寒梅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清理、上药、包扎:“你是指挥员,手坏了,怎么写字?怎么画图?”
林锋笑了笑:“谢谢。”
“不用谢。”
沈寒梅低头包扎,声音很轻,“我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回来。”
林锋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傍晚时分,外出侦察的其他小组陆续回来了。他们带回了更详细的情报:锦州东门增加了两门山炮,南门的护城河加深了,西门外的树林里发现了新的雷区……
林锋把这些情报一一标注在地图上。锦州的防御体系,像一张逐渐清晰的网,每一个节点,每一个弱点,都暴露出来。
“主任,”
一个侦察组长汇报,“我们在五峰山东侧,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但还能看出是军装的碎片。
林锋接过布条,脸色凝重:“在哪里发现的?”
“一处山崖下,有打斗痕迹,还有弹壳。但我们找遍了周围,没找到人。”
“继续找。”
林锋握紧了布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