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问。
“不大,”
陈启明摇头,“我在美国受训时,每天只睡四小时。特种作战需要的就是超常的意志和体能。”
“但我们的战士营养跟不上。”
林锋思考着,“训练强度可以大,但伙食必须保证。一天至少一顿有肉,主食要管饱。这个我去找后勤部协调。”
讨论一直持续到深夜。
窗外,靠山屯已经沉睡。只有祠堂的灯还亮着,像黑夜里的星星。
凌晨一点,会议结束。
陈启明明天要带队出发,先回去休息了。周大海和李秀峰也走了。林锋一个人留在祠堂里,对着油灯整理文件。
门被轻轻推开。
沈寒梅端着碗走进来:“看你灯还亮着。”
“你怎么还没睡?”
“查房。”
沈寒梅把碗放在桌上,“炊事班留的粥,还热着。”
是小米粥,稠稠的,飘着米香。
林锋确实饿了,端起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伤员都睡了?”
他问。
“嗯。陈永贵今天情绪好多了,主动要书看。我给他找了本《孙子兵法》。”
“他会看?”
“他说,腿不能动了,脑子不能闲着。”
沈寒梅在林锋对面坐下,“林锋,你和我说实话。陈永贵的腿,以后到底会怎样?”
林锋放下碗,沉默了很久。
“会瘸。”
他最终说,“最好的情况,能走路,但不能跑,不能跳,不能长途行军。最坏的情况……可能要拄拐。”
沈寒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我是医生,我比谁都清楚。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沈寒梅……”
“我没事。”
她睁开眼,眼神坚定,“这就是战争。有人牺牲,有人伤残,有人活下来继续战斗。我们能做的,就是让活下来的人活得更好,让牺牲的人牺牲得有价值。”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这一刻,不需要太多言语。他们都见过太多的生死,太多的离别。正因为如此,才更懂得珍惜,更懂得责任。
“沈寒梅,”
林锋忽然问,“等打完仗,你想做什么?”
“回医院,”
她不假思索,“当外科医生。把在战场上学的技术,用在救死扶伤上。”
“然后呢?”
“然后……”
她顿了顿,“嫁人,生孩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想嫁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