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城墙的薄弱段,”
刘文彬指着一处,“去年修这段城墙时,包工头偷工减料,水泥标号不够。如果用爆破,药量可以减少三分之一。”
“守军布防呢?”
“这里,一个排,”
刘文彬又指向一处,“但这个排的排长是个大烟鬼,每天晚上都要抽两口。半夜十二点到一点,这儿的警戒最松懈。”
王小河在旁边快速记录着。他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战前筹划,感觉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生死,既紧张又兴奋。
破袭组那边,训练更加实际。
陈启明把队员带到郊外一处废弃的砖窑,模拟辽河渡口的工事。孙老四带着几个学员练习快速破坏汽车引擎——不用炸药,只用扳手和榔头,在三十秒内让一辆车彻底瘫痪。
“记住,”
孙老四示范着,“先拆火花塞,再剪断油管,最后往气缸里灌沙子。这样修起来最费时间。”
周小虎在练习绘制简易工事图。他根据陈启明的描述,很快画出了一幅三面船渡口的立体剖面图,连浮桥的锚固点、守军的机枪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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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可以啊,”
郭大山看着图纸,“这比很多老侦察兵画得都好。”
“我在大学学过工程制图,”
周小虎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打仗也能用上。”
傍晚时分,林锋把各组骨干召集到教室,进行第一次完整的预案推演。
沙盘摆在中央,法库和辽河三面船渡口的地形一目了然。
“现在是4月5日,晚八点,”
林锋说,“佯动组抵达法库外围,破袭组抵达辽河西岸。开始推演。”
周大海代表佯动组首先发言:“我们会在法库东、南两个方向同时制造动静。东面用鞭炮和铁皮桶模拟枪炮声,南面用火把和手电制造部队调动的假象。赵有福同志从晚九点开始,每隔半小时发送一次假电报,内容已经拟好。”
“敌人的反应?”
林锋问。
李秀峰回答:“按照国民党军的惯例,夜间遭遇‘大规模进攻’,第一反应是固守待援,同时向上级报告。法库守军是一个团,团长叫黄彪,性格谨慎多疑。他很可能判断我军有一个师以上的兵力在进攻,会立刻向沈阳求援。”
“沈阳的卫立煌会怎么做?”
“卫立煌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沈阳安全,”
陈启明接过话头,“如果他相信法库遭到我军主力进攻,第一道命令会是要求法库守军坚守,第二道命令可能就是调廖兵团一部回援沈阳。即使不全调,至少也会让廖兵团放缓东进速度,做好回防准备。”
“这时候,破袭组行动,”
林锋指向辽河渡口,“在廖兵团犹豫不决的时候,炸掉浮桥,埋设水雷。这会进一步加深卫立煌的误判——他认为我军不仅在威胁沈阳,还要切断廖兵团的后路。”
“廖兵团会怎么办?”
“分兵,”
陈启明肯定地说,“一部分继续向长春方向试探性前进,一部分回防沈阳。而这就给了我们围困长春的部队宝贵的时间——他们可以加固防线,甚至可以主动出击,打击试探前进的那部分敌军。”
推演进行了两个小时,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可能出现的问题、应对的方案、撤退的路线、联络的方式……事无巨细,全都考虑到。
晚上十点,推演结束。
林锋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些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沉默了很久。
“同志们,”
他终于开口,“这次任务,看起来只是一次佯动和破袭,但实际上,它关系到整个长春围困战的成败。如果我们成功了,廖兵团会被牵制,长春守军的突围计划会被打乱,我们的主力部队就能赢得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但我要强调一点,”
林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次任务的核心是‘欺骗’,不是‘强攻’。能不开枪就不开枪,能不交火就不交火。我们要的是敌人相信我们很强大,不是真要和他们拼命。明白吗?”
“明白!”
“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继续训练。散会。”
人群散去后,林锋独自留在教室里。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心中盘算着每一个细节。
左臂的旧伤隐隐作痛——这是当年在上海留下的后遗症,每逢阴雨天或者过度劳累就会发作。他揉了揉肩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借着月光翻开。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战术要点、人员特长、装备情况。最后一页,写着这次任务的几个关键节点:
法库佯动的真实性——如何让敌人相信?
假电报的发送时机和内容——如何不被识破?
破袭组的渗透和撤离——如何确保安全?
两支队伍的协同——如何确保不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