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再度将茶盏递到沈虞的唇边:“喝吧,不烫了。”
沈虞有点后悔自己挑起了这个话题,掩饰尴尬一样慌忙接了过去,当着他的面将茶水一饮而尽。
君承煜坐在床榻边看着她,他的脸上褪去了以往的淡漠疏离,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好半晌后,沈虞忽然轻声唤他。
“君承煜。”
他侧过脸。
“你方才说,你不会听太后的任何一句话,那你会怎么做?”
“身为一国之君,为何要听从旁人的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倨傲的神情,平淡到只是在陈述一件人尽皆知的事实。
沈虞瞬间不知该怎么说了。
君承煜悠悠道:“若朕是萧珩,若朕心悦你,朕想护你,便一定能护得住你,不需要你去讨好任何人,也绝不会让任何人给你委屈受。”
“太后也好,朝臣也好,后宫众人也好——他们说什么,与你何干?朕要护的人,谁动得了?”
沈虞怔怔地看着他。
她忽然很感慨。
果然,这才是她心中想象的、能够呼风唤雨的帝王,分明手握这世间最大的权力,为何还要处处都受桎梏?
若是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又怎么敢称自己是帝王呢?
君承煜的话一字一字落在她的心里,沉甸甸的,莫名令她格外安心。
沈虞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她低下头,将脸埋进茶盏的热气里,轻轻“嗯”
了一声。
君承煜没有再说话。
此后两日。
萧珩的风寒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自从他好了之后,便没有再踏足后宫。
想想也是,后宫里,一位怀着皇嗣,但犯了错的颖贵妃,一位受了委屈,他却无法替她出头的沈御女——这两个人,他谁都不好见。
但萧珩却命人陆陆续续地送来了许多东西,大多都是些名贵的大补之物,想让沈虞好好养着身子。
这些东西都被兰心仔细收好放进了库房,唯有一样,是康海亲自送来的。
“小主,陛下特意嘱咐过了,您身子不好,这旨意就不必跪地去接了。”
康海恭敬地说完后,当着她的面展开了手中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御女沈氏,柔嘉淑顺,风姿雅悦,仰承圣意,晋封为宝林,钦此。”
康海念完,笑盈盈地看向沈虞:“贺喜沈宝林。陛下说了,您身子还没大好,这些日子好生养着便是,旁的什么都不必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