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沉默片刻:“内城还没动静。但据内线传出的消息,曹操今日在书房里吐血了。”
刘协的手微微一顿。吐血?那个逼了他二十年的人,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人,吐血了?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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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内城丞相府。
书房的门紧闭着。没有人敢进去。夏侯惇站在门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郑主事来过,程昱来过,曹仁也来过。都进不去。
“夏侯将军,”
郑主事凑过来,“要不要撞门?”
夏侯惇瞪了他一眼:“撞门?那是丞相!”
郑主事缩了缩脖子。夏侯惇咬了咬牙,走到门边,敲了敲门:“丞相?丞相!”
里面没有回应。他等了等,又敲。还是没有回应。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来人!”
他吼道,“撞门!”
几个亲兵冲上来,用力撞门。门开了。书房里一片漆黑。有人点上灯。灯光照亮了屋内。曹操倒在案上,一动不动。案上有血,地上有血,他的衣襟上也全是血。
夏侯惇冲过去,把他扶起来:“丞相!丞相!”
曹操慢慢睁开眼睛。他看着夏侯惇,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哭什么?还没死呢。”
夏侯惇的眼泪流下来:“丞相……”
曹操抬起手,想拍拍他,手抬到一半,又垂了下去:“传令下去,让将士们……都散了吧。”
夏侯惇愣住了:“丞相?”
曹操闭上眼睛:“守不住了。没必要……再让人送死。”
夏侯惇跪在他面前,泣不成声。曹操没有再说话。他只是躺在那儿,任凭那些人在身边忙碌。耳边传来杂乱的声音,远的,近的,好像跟他有关,又好像跟他无关。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热血青年的时候。那时候他叫曹操,字孟德,洛阳北部尉。那时候他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一切。后来他现,改变不了的,就别改变。再后来他现,不想改变的人,就会被改变。
他改变了吗?变了。变了很多。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可那又怎么样呢?最后,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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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
天边泛起鱼肚白。许都城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内城的城门,还是关着。但城楼上,有人开始往下张望。
那是夏侯惇。他站在那儿,望着外城的方向。望着那些曾经属于他、现在已经不属于他的街道。
太阳升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